“我在卫健委规划信息处待了五年。”
林静姝开口。
语气平稳,像陈述某份报告里的数据。
“那五年我批过四十三家民营医院的设置申请。其中三十一家五年内倒闭,七家被吊销执照,三家法人涉案。剩下两家,一家转型做高端医美,一家卖给了莆田系。”
她顿了顿。
“没有一家是做公益的。”
吴霄没有打断她。
“后来我去江城国际医院做行政副院长。”
林静姝说,“那是外资办的,服务外籍高管和本地高收入人群。挂号费八百起,儿科体检套餐五千二。我的工作是想办法让有钱人愿意花更多钱,买更好的服务、更短的等待、更漂亮的就诊环境。”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语比刚才慢了一点。
“做了一年八个月,我辞职了。当然,也和赵凯有关,我得离那个人渣远一点。”
但主因她没有解释。
吴霄也没有问。
林静姝抬起眼,看着他。
“李经理说您父亲讲过一句话。家致富,造福乡里。”
“是。”
“您父亲是什么样的人?”
吴霄沉默了几秒。
他没想过这个问题。
或者说,没想过需要向别人解释这个问题。
“做过包工头,”
他说,“爱打牌,有时候会做点不着调的事、说点不着调的话。还因为打手底下的工人,被拘留过。”
林静姝听着。
“他很少说那种话。”
吴霄说,“这辈子就说了那一次。”
林静姝低下头。
她没有评价。
窗外又一片银杏落下去。
“我需要三样东西。”
她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