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惊梦双手死死攥住沧溟葬道剑,那一声“想要斩杀我,你休息!!!”
的余音尚未散尽,秦宇的无史空绝剑便裹挟无边寂空轰然压至身前。
整片最终擂台之上,归属于花惊梦过往与来日的光痕一层层褪散,太虚化道诀刚刚衍化而出的崭新命痕,甚至来不及凝实,便在无史黑幕之中断绝延续。
花惊梦眼底的惊惶只存续刹那,便被滔天狠戾强行压下。他猛的将沧溟葬道剑高高擎起,剑脊那道幽蓝裂隙骤然亮彻整柄古剑,剑尖那枚沉寂万古的暗蓝光点,绽放出刺得人神魂作痛的幽芒。
胸膛剧烈起伏,他骤然翻转剑柄,原本指向秦宇的剑锋,陡然调转,径直刺向自己胸口道心本源,动作决绝,没有半分犹豫,绝境之下的疯狂浸染双目,剑尖向内狠狠沉落。
嗤!!!
剑锋不曾撕裂血肉,却径直刺入道心本源深处,一圈圈幽蓝波纹自他胸膛向外漾开。每一圈波纹荡开,便剥去他一部分“旧我”
的命魂印记。
周身太虚道纹大片剥落,原本可被天地窥测的命轨一根根黯淡,就连自身过往,都被他主动向内沉降。景象怵目惊心,他好似亲手将自我从现世之中连根拔起,过往修行积淀、
太虚流变、恒劫定命轮遗留的命魂余韵,尽数顺着剑脊幽蓝裂隙,拖拽向无尽永寂之渊,他垂,喉间滚出一声沉如万古的低喝:“葬……”
嗡!!!方圆万丈天地骤然失色。
声响、光影、本源、因果、空间道痕,就连无史空绝剑已然铺展的部分黑幕,尽数被一枚急坍缩的幽蓝光点强行向中央收拢。
花惊梦的身形随之愈朦胧,轮廓不断飘散细碎幽蓝尘光,面容虽还依旧,完整的命魂却已然在天地感知之中几近消散。
古剑刺入道心,他决然舍弃被无史剑意锁定的整套旧有根基,旧命魂、旧因果、旧道则,一同沉沦永寂。擂台一瞬化作近乎纯白的空茫,万物褪去层次,唯有那枚幽蓝光点悬立原处,缓缓向内塌缩。
下一瞬,沉重悠远的震鸣自光点深处震荡开来,嗡!!!死寂被轰然撕裂。
光点核心,一朵浩大莲影缓缓舒展,莲瓣并无实体,尽数由重凝的命魂道纹构筑。第一瓣绽开,一段全新因果自虚无空白之中诞生;
第二瓣舒展,他重新攫取与现世勾连的空间根基;第三瓣掀开,那道被无史黑幕摧断的命轨再度浮现,只是此道命轨,已然与往昔判若两途。
花惊梦的身影,自幽蓝莲心缓缓站起,容貌并无大变,可周身流转的太虚本源已然彻底重构,旧命魂的气息尽数沉埋莲底,新生道韵顺着四肢百骸重新汇流。一双眼眸,自此映出两重天地,一重沉沦永寂幽底,一重方才自空白现世新生。
沧溟葬道剑第二式——永寂涅盘。
他以自身道心为祭,自葬永寂,借古剑沉眠的太古否定本源,重铸一份全新命魂。这一式并不正面硬撼无史空绝剑,而是直接舍弃被剑意锁定的“旧身”
,令那道剑所追逐的历史载体直接消亡,再以新生之躯重临世间。
观战诸人望见莲心复生的花惊梦,不少人面色剧变,花家阵营之中甚至泛起一丝狂喜,只要新生命魂与旧有命轨彻底切割,秦宇那一剑追索的过往,便再无从施加于当下。
可这份欣喜,仅仅存续一息。
秦宇立身无史黑幕的尽头,双手仍旧紧握寂源无垢剑,目光自始至终,未曾因花惊梦涅盘重生有半分偏移。这一剑自斩落之时起,便不执着于某一刻的花惊梦,它所斩灭的,是目标得以构筑完整历史的本源。
花惊梦弃旧我、铸新躯,看似斩断前后羁绊,可“自弃旧我、涅盘重生”
这件事本身,便是勾连新旧的唯一承接纽带。只要这一环尚属于他存在的一部分,无史空绝剑便不会停歇。
秦宇握剑,剑锋再度向下压落一寸。嗡!!!无史黑幕汹涌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