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惊梦立身古秤之下,眼底阴冷渐渐沉淀浓郁。他并未急于出手,只双手负于身后,唇边噙着那抹令人心底生寒的笑意。他已然看透无咎因果秤最为棘手的要害:秦宇力量越强,轰击在他身上的损伤越重,因果秤称量而出的“等量之果”
便愈加可怖。
倘若秦宇施展出压箱杀伐底牌将他重创,那么在花惊梦命魂受创的同一刹那,秦宇自身亦要承受完全对等的存在层面损伤。
擂台之外,不少修为高深的强者已然看破此间玄机,池家数位长老眉头缓缓紧锁,池伯谦的神色也蒙上一层凝重。反观花家阵营,不少人重新漾起笑意,一名长老轻抚长须,望着迟迟不曾进击的秦宇,眼底轻蔑愈深重。
在他们眼中,这一门扎根因果平衡的神通很难破解——寻常破法,本身便是施加在花惊梦身上的干涉;欲要破秤,必先触秤;一旦触碰,便会被因果称量;称量一成,对等业果便必然反噬己身。
秦宇却岿然不动,他只是静静凝望那架黑白古秤。
寂初环主魂图在他身后缓缓旋动,九轮真衍法轮内里的辉光徐徐敛去,一道道盘绕纠缠的因果轨迹,在他眸底层层拆解。他不去凝视花惊梦,亦不试图解析两枚秤盘本身,只顺着每一回“称量”
诞生的异变,向着大道最根源处溯本追源。
第一次,余力触碰到花惊梦,秤盘沉落,因果回涌;
第二次,本源波纹擦过太虚光幕,古秤再度称量,秦宇脚边对应的道纹随之黯淡;
第三次,一缕星构余辉掠过,尚未真正伤及花惊梦分毫,那尊古秤却寂然不动,未有半分反应。
一道浅淡明悟,自秦宇眼底一闪而过。无咎因果秤并非无条件的绝对平衡。它需要一个根基。“果。”
必先有一份切实成立的业果落于花惊梦身上,古秤方能度量这份业果的轻重,再循着因果羁绊,自施术者身上攫取对等代价。
无果,则秤无砝码;无砝码,两端便无所谓平衡。往更深一层窥探,这门神通能够强行完成对等置换,根源在于它默认一条铁则:秦宇为“因”
,花惊梦承受的是“果”
,而后古秤便以这份已成的果作为标尺,逆向溯源,反噬起因。
既是如此……秦宇根本不必攻伐古秤,甚至不必触碰它分毫,他只需令这一条因果,从根源之上失去成立的资格。
秦宇身后的寂初?环主魂图缓缓凝滞,右手五指松开,寂源无垢剑淡淡消融,重归命魂深处。望见此景,花惊梦眉梢微微扬起,唇边讥诮愈鲜明:“怎么,不敢出手了?”
秦宇抬眸望他。“你这架秤,确实不凡。”
花惊梦眸光微微一缩,秦宇的语调依旧沉静如水:“可惜,它得先寻得到因,方能称得了果。”
话音落下,秦宇左手缓缓抬起,不见剑锋,不见杀伐,亦无半分力量朝花惊梦席卷而去。
可就在他食中二指并拢的刹那,身后九轮真衍法轮向两侧轰然展开,浩瀚命魂本源自寂初?环主魂图的最幽深处升腾而起,整座擂台上空纵横盘绕的万千因果道痕,同一时刻轻轻震颤。
嗡!!!沉浑苍茫的本源震鸣,响彻天地,花惊梦脸上的笑意骤然僵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