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慕容云澈却轻轻蹙起眉头,她看着擂台中央正在万千命相围杀下不断腾挪的秦宇,方才那番关于“斩杀花惊梦”
的言语显然让她颇为不悦。
她眸色稍沉,随即向南宫星陨传音道:“星陨师兄,这池家的外援秦宇,未免太不把比赛规矩放在眼里了吧?最终决赛本是四大家族大比,他却当众放言要斩杀花惊梦,未免过于狂妄。”
南宫星陨闻言,目光只从秦宇身上一掠而过,眼底没有半分欣赏,反倒浮起一丝淡淡的鄙夷。他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眸底深处则盘旋着一缕并未显露在人前的阴诡算计,
传音回应:“师妹放心,这秦宇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仗着几门能够解构命题的手段一路走到这里,便真以为自己能够横压同辈。花惊梦真正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他望向那铺满天穹的万命同观,眼神愈幽深。
“他今日既然亲口放出了那番话,反倒正好,若花惊梦在交锋中将其寂灭,旁人也难说什么,届时我等顺势而为便是。”
南宫星陨手指轻轻敲了一下座椅扶手,视线转向花惊梦时,眸底终于露出一抹势在必得,“至于花惊梦这棵苗子……我南宫家要定了。慢慢看着吧。”
慕容云澈听罢没有再说话,只重新将目光投向擂台。
四位空衍境裁判表面依旧端坐原位,彼此之间甚至没有一个多余动作,可这一场决战尚未真正进入最惨烈的阶段,他们心中对于擂台上两名年轻人的取舍便已经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方向。
而此刻,被万千未来共同围杀的秦宇,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他已经连续斩灭了数百道花惊梦的未来命相。
可他没有继续追求斩灭更多,因为没有意义。
一道未来命相消散,另一条命痕便会立即补上;十道未来被截断,太虚流变便从剩余命痕中重新衍生出数十种变化。花惊梦真正依仗的从来不是这些从未来中走出的身影,也不是头顶那些数量惊人的恒劫命轮。
秦宇眼底九轮真衍法轮缓缓转动,漫天复杂至极的命痕在他的感知中逐渐分层。第一层,是不断出手的未来命相;第二层,是承载那些命相的恒劫命轮;再向内,则是贯穿所有命轮、让不同未来能够同时落入现实的太虚本源。
而当九轮真衍法轮继续向更深处读解,一切纷繁变化忽然开始变得清晰。
无论有多少命轮,无论存在多少未来,无论花惊梦能够从多少种可能中走出来——所有太虚命痕的最深处,都有一缕相同的命魂气息。
花惊梦,秦宇瞳孔深处的九轮法轮同时停顿了一瞬,他现了,万命同观可以让花惊梦同时观照万千命轨,却无法凭空生出万千个真正独立的花惊梦。
每一条未来之所以能够被观照,每一道命相之所以能够从未来走入现实,都需要一个最初的“观者”
。花惊梦可以让自己的存在在万命之间无限流变,可以让每一条未来拥有不同的自己,却不能让那些自己脱离最初那一道命魂本源。
万命皆异,观者唯一,秦宇手中的寂源无垢剑缓缓垂下。
这一幕落在外围无数观战者眼中,顿时引起一阵骚动。花家不少长老更是露出冷笑,以为秦宇终于在无穷无尽的围杀之下开始力竭。只有高处的纳兰砚清与轩辕沧澜几乎同时眯起了眼睛。
因为秦宇脸上根本没有败势,他的眼神反而越来越平静。
又一道花惊梦从未来命轮中杀至近前,秦宇甚至没有看他,只微微侧身让过那道太虚锋痕;第二道命相从背后抬掌压下,他仍旧没有回头,寂源无垢剑随手向后一横。
锵!!!太虚道芒撞上剑锋,那道未来命相被震退数十丈,秦宇却从始至终都在看着真正的花惊梦。
漫天命轮依旧轮转,无数未来仍在生灭,数千道花惊梦还在从四面八方不断逼近。可秦宇眼底,那片曾经复杂得近乎无穷无尽的命海已经开始一点点褪去所有枝叶,只剩下一道隐藏在万千未来最深处、贯穿全部命轮的命魂主脉。
秦宇五指缓缓握紧剑柄,九轮真衍法轮沿着那道主脉一重重向源头逼近,他已经不准备继续斩那些未来了。
既然万命同出一源——那便斩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