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秦宇右手徐徐抬起,虚空深处,一口漆黑古朴剑鞘缓缓浮现,整片万界坟场,瞬间万籁俱寂。
所有人都清晰感知到,一股比寂灭还要渊深辽阔的剑意,正在自虚无之中缓缓苏醒,秦宇握住剑柄,缓缓将长剑自鞘中拔出。
嗡——清越剑鸣荡开四方。
没有震碎九天的威势,没有撕裂虚空的狂澜。可这一声剑鸣响起的刹那,全场所有剑修,体内的命魂都齐齐一颤,生出由衷的共鸣。
寂源无垢剑,出现,剑身古朴无华,不见繁复雕纹,不见璀璨宝光,唯有一股彻彻底底、不染分毫杂质的寂静道韵萦绕周身。仿佛此剑诞生的本意,不在于斩碎外物,而是令世间万般纷扰,尽数回归本源本初。
秦宇握剑而立,墨色长随无形道风轻轻飘拂,目光落向数十丈之外的鞠墨寒。“墨寒兄,看好了、。”
刹那之间,两柄承载两条截然不同大道的神剑遥遥对峙。
一柄,斩碎时序,割裂存在的脉一柄,归向寂源,守住本真的命题,万界坟场之内,亿万生灵尽数屏息凝神。
无念绝寂破时序,双剑道巅对撞,鞠墨寒一剑落地,整座万界坟场坠入一片诡谲死寂。
虚空之中,亿万银色光羽静静悬浮,每一片光羽皆封存一枚独立的时间切片,过往、当下、未来层层交错、重重叠叠,编织成一片浩瀚无垠的时间断层领域。
凤陨辉烬道则彻底铺开,不侵肉身、不毁命魂,却从存在根源入手,硬生生截断秦宇完整的存在连续性。此法歹毒幽深,剥离血肉皮囊的桎梏,直指生灵维系“自我”
的根本法理。
擂台之外,亿万修士屏息凝神,就连一众永寂境强者也神色沉凝,心头紧绷。世人皆知,鞠墨寒这一剑威名赫赫,同境之内几乎无人可挡,纵使直面永寂境中阶修士,也能凭此招重创敌手。
可此刻立身时间裂隙中央的秦宇,自始至终沉静如初,无半分慌乱失措,任凭万千时序残影缠绕周身,我自岿然不动。
鞠墨寒握剑的指节微微收紧,眸光死死锁定那道黑衣身影,心底满是探究与凝重。他迫切想要看清,这位来历神秘的池家外援,究竟以何种大道,破解自己这近乎无解的时序剑道。
万众瞩目之下,秦宇缓缓抬举手中寂源无垢剑。
剑尖轻垂,姿态淡然。不抵抗、不格挡、不修补崩碎的时间线,周身无半分凌厉剑气溢出,全然一副顺其自然、静观其变的姿态。
只因他瞬息之间,便勘破凤陨辉烬的终极内核,此剑斩断的从来不是时间长河,而是修士心底对于“自身连续存在”
的固有认知。鞠墨寒的剑道理念极为通透:生灵的完整,依托于过去、现在、未来的时序衔接。是以他斩碎时序脉络,割裂片段联结,让对手的自我认知彻底崩塌、溃散。
但在秦宇的本源道途之中,这一法理命题,藏着根深蒂固的漏洞,时间,从来只是存在展开之后的记录轨迹,而非存在本身。
众生之所以为“我”
,从非过去塑造当下、未来延续此刻的时序闭环,而是在一切时序流变、万象更迭之前,便已然存在的本源构念。
这缕先于时间、独立万象的初始构念,才是维系众生自我完整、永恒不变的终极根源。
秦宇眼眸澄澈无波,命魂深处,寂初·环主魂图悠悠轮转,九轮真衍法轮尽数舒展,映照万古法理、溯尽万法根源。
他未修补时序,未拼接残影,而是直接溯本追源,跨越万千表象,直击凤陨辉烬诞生之初的第一道剑意定义。
“你的剑,斩的是时序。”
秦宇轻声开口,声线清浅平和,却穿透漫天时序乱流,响彻整片死寂的万界坟场。
“可时序之前,尚有大道根本。”
“为何需借时间,方能证明一己存在?”
话音落定,寂源无垢剑缓缓抬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