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身影几乎同时立于擂台中心,四下喧嚣渐渐归于沉寂,百万道目光牢牢锁死二人。风掠过擂台台面,拂动衣袂,二人相隔数丈,静静对视。
片刻之后,秦宇与鞠墨寒同时向前踏出一步,彼此郑重一礼,没有无谓的试探,没有浅薄的轻视,唯有同踏本源大道的强者之间,纯粹而对等的敬重。
鞠墨寒直起身躯,目光落向秦宇,眸中敬意真切。短暂沉默过后,他微微拱手,声线沉稳回荡在擂台之上。
“在下鞠墨寒,能够与秦兄交手,是我的机缘。”
他言语之间并无半分因为秦宇外援身份而生出的轻慢。先前数场大战,秦宇早已用实打实的大道实力,赢得了所有同辈天骄的认可。
秦宇微微颔,神色依旧淡然如水。“墨寒兄过誉。”
“得与你一战,于我亦是幸事。”
他的话音平和温润,不露半分锋芒。可恰恰是这份泰山崩于前而不改的心境,反倒令观战的不少修士心神暗自震动。面对鞠墨寒这般人物依旧心如止水,这份心性,本身便已是极为罕见。
鞠墨寒眸光渐渐凝定,他知道,接下来,自己再无保留的余地。“秦兄。”
“此战我会倾尽全部本源,还望你切莫有所留手。”
话音落下,他双肩微微一挺,蛰伏在命魂深处的本源缓缓苏醒开来。一缕缕玄青色道韵自周身徐徐升腾,周遭虚空漾开细密的涟漪,那是太初湮构大道运转,搅动天地本源的征兆。
秦宇望着他,轻轻点头。“自当如此。”
“那便不必多言,墨寒兄,出手吧。”
鞠墨寒双目骤然一凝,收敛的锋芒尽数冲破桎梏,铺展向四方。“好!”
“秦兄,请接此招”
擂台中央,两道身影对峙而立,相隔数十丈虚空。
方才登台引的道韵余波尚未散尽,天地间暗流潜伏,大道气机死死纠缠。一侧是秦宇,气息沉如幽渊,静而不僵,敛尽万千锋芒;一侧是鞠墨寒,太初湮构本源缓缓苏醒,玄青道韵蛰伏虚空,蓄而不。
无人率先抬手,无人贸然破局。
可全场百万修士皆心神紧绷,隐隐知晓——此战与先前所有对决截然不同。二人修行大道,早已脱术法神通的桎梏,扎根于世间最根本的存在逻辑,每一次交锋,皆是法理层面的极致博弈。
鞠墨寒缓缓阖眸,紊乱的呼吸渐归平稳,周身流转的玄青太初道纹,自外而内,寸寸敛入体中。原本肆意扩散的湮构气息尽数收敛,消弭于无形,看似威势大减,宛若自封修为。
观战席上,不少修士面露疑色,低声哗然。“为何主动收回道力?”
“莫非是打算固守防御,暂缓攻势?”
唯有一众洞悉本源的老牌强者与四大裁判,神色陡然凝重。他们看得通透,这绝非示弱退守,而是将一身太初本源极致压缩、凝练归一,静待最精准、最致命的法理一击。
收敛,是为了更好的颠覆,沉寂,是为了改写既定结局,下一瞬,鞠墨寒骤然睁眼。
澄澈瞳孔深处,浮起一层浅淡灰泽。这色泽无关寂灭虚无,无关生死枯荣,是太初湮构登临极致的异象——改写既定结果,重定义存在归宿。
他凝望渊静伫立的秦宇,缓缓抬手,声线沉稳,落于死寂擂台:“秦兄,且接我第一式。”
话音落,整座擂台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天地风声、人流余响、道韵轻鸣,尽数被无形之力压低、吞没。无震天轰鸣,无滔天威势,无席卷四方的能量浪潮,甚至没有半分具象化的攻击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