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者锁死存在形态,一者崩塌存在内核。
两条截然相悖、却同根同源的至高大道,在方寸擂台间往复撞击。每一次法理对冲,擂台四周固若金汤的防护道纹便剧烈明灭、震颤不休,层层叠叠的光幕濒临崩碎。
就连天穹四座至高主座上,四大源道终极兽煌的本源法相,亦泛起丝丝缕缕的异变涟漪,万古不变的道韵稳态,被这场同辈争锋悄然撼动。
擂台正中,鞠宫辰立身玄青混沌之中,呼吸早已沉重滞涩,胸膛起伏沉沉。
他的眉心浮出一缕浅淡灰痕,那是极致催动寂寥归墟后,永寂法理反噬命魂留下的印记。死寂之力不止禁锢对手,亦在时刻侵蚀自身本源。
可他眼底的锋芒与信念,未曾黯淡分毫,依旧澄澈坚定,牢牢锁死前方的上官安御。
“上官安御。”
他声线沉稳,穿透交错紊乱的法理洪流。“寻常传承神通,终究只是大道皮毛,已然无法定你我胜负。”
对面,上官安御抬手拭去唇角血迹,指尖划过的瞬间,连精血都被细碎的解析道纹悄然拆解、湮灭。
他手中折扇残破不堪,扇面古卷纹路大面积崩裂,身后悬浮的百页寂卷更是裂痕密布、摇摇欲坠。数页古卷已然失去法理光泽,濒临溃散。
可他眸光依旧凛冽如刀,锋利刺骨,不见半分疲态与退缩。“我亦有同感。”
话音落,二人短暂默然对峙。
无需多言,两大天骄早已洞悉彼此心意。至此地步,唯有撬动血脉最深、道统最底层的本源底蕴,方能破局争锋。
下一瞬——轰!!!两道滔天气息同时冲破桎梏,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鞠宫辰双臂缓缓舒展,周身玄青道韵骤然内敛归一,尽数缩回命魂深处。
下一息,一枚亘古苍茫的玄青色印记,自他命魂本源缓缓浮升而出,古朴、厚重、荒芜,承载着跨越无尽纪元的岁月底蕴。
印身无一字一言,唯有层层原始纹路往复轮转、生生灭灭、循环不止,复刻着诸天万象诞生之前的本源轨迹。
这是鞠家嫡系血脉最深层的隐秘底蕴,从不现世,不传寻常子弟,寂源祖印。
它并非后天修行凝练的神通,而是鞠家先祖溯源太初、触碰鸿蒙本源时,烙印在族群血脉中的不灭道根。唯有大道绝境、法理穷尽之时,方能被动唤醒,燃尽本源底蕴,回溯万古源头。
祖印现世的刹那,鞠宫辰身后虚空彻底更迭。漫天玄青光点次第绽放,点点微光之中,各自映照出一方独立的世界雏形。
有鸿蒙初开、混沌未明的原始天地;有新生萌芽、生机初绽的稚嫩万界;有盛极而衰、濒临崩灭的残破山河;亦有虚无空空、尚未诞生生灵与法理的寂然寰宇。
这并非虚妄幻象,而是太初湮构大道的极致逆向推演——遍历世间一切“可能存在”
的本源形态。
鞠宫辰抬掌向前,掌心对准对面的上官安御,声如太古洪钟,震彻天地:
“太初之前,万物未定,诸法无依。”
“今日,我以祖印回溯本源,重归万象未生之刻。”
“我倒要看看,你的寂卷解析,如何解析一片未定、无状、无凭、无据的本源虚无!”
话音落,轰鸣炸响!漫天玄青光点尽数汇聚、盘旋缠绕,在擂台中央凝成一方浩瀚无边的本源漩涡,混沌苍茫,包罗万象。
无始空章,彻底展开!此刻的鞠宫辰,不再构筑规则、重塑万象,亦不冻结存在、定格时空。
他直接将自身的一切存在、道基、法理、形态,尽数推入“未定义”
的无始状态,无固定结构,无运行规律,无逻辑脉络,无破绽可寻。
宛若一张纯白无墨的太古宣纸,空空荡荡,无一可察、无一可析、无一可破,世间一切解析之道,皆需依托既定存在、成型法理、完整逻辑,而他,直接抹去了所有依托。
对面,上官安御凝望这片无始混沌,素来沉静的眼底,第一次浮出极致的郑重与忌惮。他无比清楚,鞠宫辰这一式,已然戳中寂卷解析大道的极致软肋。
无形则无拆,无构则无破,无定义则无溯源,寻常解析之法,面对这片无始本源,终将彻底落空、无迹可寻。
可他半步未退,分毫未让,上官安御缓缓抬手,掌心抵在胸口命魂所在之处,一缕深邃漆黑的本源光芒,自命魂最深处破体而出,缓缓凝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