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多修士纷纷议论,就连不少修为高深的强者,眉宇间也浮出凝重。这一战,注定绝不寻常,秦宇听闻自己的名姓,神色依旧淡然,只是缓缓抬眸,遥遥望向鞠墨寒。
两道目光于虚空相逢,并无刻骨敌意,唯有强者之间惺惺相惜的映照。鞠墨寒微微颔,秦宇亦轻轻回应,千般心绪,尽在无言之中。
末了,南宫星陨取来第三枚玉牌,视线落在其上,眸光微微一顿,随即高声宣告。
“花惊梦。”
“轮空。”
“成为最终决战守擂台主。”
刹那间,整片天地短暂一静,紧随其后,更为浩大的议论之声汹涌而起。
“花惊梦轮空?”
“直接跻身最终之局?”
“如此一来,他只需等候两场对决的胜者。”
“花家这份气运,未免太过惊人!”
诸多观者各执说辞,有人艳羡花家得天眷顾,也有人知晓,坐上最终擂台主之位,同样背负千钧重荷。无需经历前期损耗,可世间所有目光,皆会将她视作最终要逾越的高峰。
四大家族阵营之中,花弄蕊神色安宁,并未因轮空而流露半分喜色。她看得通透,这份看似得天独厚的机缘之下,潜藏着莫大压力。
池伯谦望向花惊梦,眼底沉淀着重重戒备。鞠烬羽的视线,则分别落向鞠宫辰与鞠墨寒两处,心中牵挂自家两位传人。
而四座高座之上,四大源道终极兽煌依旧默然,静静俯瞰人间这场盛会,不置一语。
南宫星陨再度扬声,话音压过漫天嘈杂。“第一场最终决赛。”
“鞠宫辰。”
“上官安御。”
“请登台!”
轰!万众视线尽数汇聚比武擂台,两道身影同时跨步而出,鞠宫辰一步踏空,太初湮构的本源气韵徐徐舒展。
上官安御手中折扇轻握,寂卷解析的道韵悄然流淌周身,二人一步步踏上中央擂台,在亿万人的注视之下,遥遥相对而立,最终决赛第一战,就此正式拉开帷幕。
擂台之上,鞠宫辰与上官安御相隔百丈而立,四周万界坟场的喧嚣声,在两人踏入擂台的那一刻,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战,代表的不仅仅是两个年轻天骄之间的胜负,更代表着永无极域两大顶尖家族的道路碰撞。
鞠家太初湮构,溯万象初生之源,逆推万物成型之态,誓将世间一切既定存在,尽数拨归混沌本根。
上官家寂卷解析,剖万法底层逻辑,深挖存在存续之理,敢将诸天一切圆满形态,层层拆解勘破。
一者追寻存在之前的本源形态,一者求索存在存续的终极真谛,两条相悖却同源的万古大道,于此方寸擂台,彻底轰然相撞。
鞠宫辰缓缓抬,原本澄澈的眼眸彻底沉静下来,褪去所有锋芒,只剩一片亘古般的深邃。
无形道韵以他为中心悄然铺开,整座擂台的声响以肉眼可见的度消散。长风骤停,浮尘悬停,就连远处亿万观众的呼吸、心跳、低语,都被一股无声无形的大道之力强行压制、抹去。
方圆数丈,万籁俱寂,太初湮构·万籁沉音,悄然开启。
他的瞳孔缓缓褪去所有色彩,化作两片幽深无光的太古深渊。这并非冷漠无情,而是太初大道登临极致后,摒弃一切世俗感知,对“存在”
本质最纯粹、最冰冷的俯瞰与凝视。
高台之上,上官安御眉头次微微蹙起,素来淡然无波的眼底,终于浮现出真切的凝重。“来了。”
低沉二字,自他齿间轻吐,落于死寂虚空,微不可闻。
下一瞬,鞠宫辰眸光锁定对手,太初湮构·陌路凝视,瞬而出,刹那间,上官安御周身天地剧变。
大千色彩尽数褪去,鲜活天地沦为一片死寂灰白。天光停滞,光线不再流转,半空浮尘定格不动,世间一切运动、变化、更迭,尽数失去意义,时间仿佛凝固,岁月近乎静止。
上官安御只觉自身肉身愈沉滞,四肢百骸宛若灌垂万古山岳,识海意识骤然迟滞恍惚。冥冥之中,他好似被一股源自太初起点的伟力,强行拖拽、禁锢,坠入一片永恒静止、不生不灭、不进不退的寂寥岁月夹缝。
这不是禁锢肉身,而是冻结存在本身,“寂寥归墟。”
鞠宫辰轻声吐字,声如太古禅音,无波无澜。没有震天轰鸣,没有狂暴力涌,没有惊天异象。
一道无形无色、无状无声的裂痕,悄然生于虚空,此裂痕脱视听感知,甚至脱记忆认知。众生即便亲眼窥见,下一秒便会彻底遗忘其形态、其轨迹、其存在。
太初湮构·无间之痕,轰然降临,它穿透层层空间壁垒,无视一切肉身防御、道则屏障、术法护盾,绕过所有表层力量对抗,径直落向上官安御最核心的命魂本源、存在根基。
鞠宫辰此刻展露的大道,无关毁灭杀伐,无关蛮力破敌,他是以太初本源之力,强行将对手的**存在状态**,与万古永寂之境强行同步、彻底锚定。
一缕无声无息的寂灭引,悄然潜入上官安御命魂深处。
瞬息之间,上官安御的时间线骤然凝固。过去的轨迹被封存,当下的状态被定格,未来的可能性被斩断。一身因果脉络、存在映射,层层剥离、摇摇欲坠。
他的身形在灰白虚空里渐渐模糊、虚化,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消融,从这片天地、从所有人的记忆中彻底抹去。
千钧一,生死一线,上官安御双目骤然闭合,五指猛然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