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妙婷一身淡金长裙,裙裾之上流转细密的湮构纹路,一道道印记如同天地本源亲手镌刻而成。她身姿绰约,青丝垂落,眉眼间萦绕着清冷贵气。
一双眸子澄澈明亮,没有花惊梦那般咄咄逼人的锋芒,亦无鞠墨寒那般沉凝如山的厚重,气质偏于柔和温润。可当她双足落于擂台的一瞬,所有修士都感知到那一层深埋在内里的力量。
并非向外宣泄的威压,而是历经大道沉淀而生的绝对自信。鞠家血脉传承的太初湮构之道,已然在她命魂之中刻下深深烙印。
擂台的另外一侧,一道身影自虚空迈步而出。
上官安御身披黑金战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流淌着上官族人独有的凌厉气韵。双眸深邃,如同封冻万古的寒潭,每一步落下,周遭空间便漾开一圈圈淡淡的道则涟漪。
足以见得,此人对于自身修为与大道的掌控,已然登临年轻一辈的顶尖层次。上官家以命题解析、现实重构立道,而上官安御,便是这一代后辈之中的翘楚人物。
二人立于擂台两端,遥遥相望,并未急着出手,喧嚣的观战广场渐渐归于安静。
南宫星陨一声令下,战斗正式开启,整方天地的氛围骤然沉落,鞠妙婷与上官安御皆无半分试探。能够站到此地,二人已是四大家族年轻一辈的顶峰,一步疏漏,便足以定夺胜负。
轰!两股浩瀚道则同时轰然爆。
鞠妙婷周身浮起一层淡玄青辉光,光华并不炽烈,却流转着开辟之初的古老韵律,恍若太初本源再度于世间衍化万相。
这便是鞠家传承核心——太初湮构神通,此道不以毁灭为终极,要义在于拆解万物基底,重新定义存在的形式。
鞠妙婷缓缓抬掌,擂台周遭虚空泛起层层异变,一道道玄奥的湮构纹路凭空滋生。山河虚影、星辰轨迹、天地法理,尽皆在她掌心之内被拆解、重组。原本稳固坚固的擂台空间,宛若一方尚在搭建的混沌世界,每一寸疆域的本源排列,都在被重新改写。
“湮构禁光。”
鞠妙婷语声清冷落下。
万千湮构纹路翻涌席卷而出,并无狂暴的毁灭性冲击,而是直扑上官安御身侧法则的薄弱节点,意图将他一身力量的本源结构,生生拆解重构。
擂台另一侧,上官安御神色淡然,面对席卷而来的湮构纹路,半步未退,他双眸之内漾开灰白微光,上官家至高传承,寂卷解析,就此铺开。
一卷无边灰色古卷自他身后徐徐舒展,卷面上不见一字,唯有无数流动变幻的线条,每一道线条,皆对应世间某一重存在规则。
“鞠姑娘,你的湮构之道的确不凡,可重塑万物肌理。”
上官安御声音回荡擂台,“但一切结构,皆逃不开解析推演的过程,而我的寂卷,正是记录这一过程的载体。”
话音落,他手掌轻挥,一道灰墨痕迹落于古卷之上,瞬息之间,鞠妙婷正在重组的湮构空间猛然一顿。那些流转不息的本源纹路,被寂卷完整捕捉记录。
上官安御指尖向下一点。“解析。”
轰鸣震荡开来,灰色道辉向外弥散。鞠妙婷亲手构筑的空间体系,一层层被寂卷拆解剖析。
外围观战的无数修者见状,不由得阵阵惊呼。“上官家寂卷解析果然名不虚传!”
“竟能直接捕捉鞠家湮构的运行逻辑!”
“照此演变下去,鞠妙婷的湮构体系恐要被彻底破去!”
可擂台局势转瞬再起波澜,眼见自身湮构空间不断被解析,鞠妙婷不见半分慌乱,反倒缓缓阖上双目。
下一瞬,那些正在被破解的空间结构骤然剧变。方才尚且固定的规则排布,瞬息之间完成数百次更迭。同一片虚空,前一刻是一套法理构架,转瞬便蜕变为另一重存在,旋即又演化出全新的形态。
轰隆隆——
整座擂台,陷入无休止的世界重塑之中。上官安御的寂卷纵然解析精妙,可鞠妙婷的湮构在不停迭代改换,解析的度,永远追不上大道的新生变化。
上官安御眉头缓缓蹙起,此刻他方才真正洞悉鞠妙婷的强横所在。
她的太初湮构,并非死板的造物,而是让大道本身永处流变。一切既定解析,只能解读已然生的过往,无从预判瞬息万变的将来。,与此同时,鞠妙婷亦捕捉到上官安御道途的短板。
寂卷解析针对性极强,对付已然成型的规则无往不利,可面对这般生生不息、尚未落定成型的湮构,便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累积推演。
两大传承大道在此刻形成奇妙的制衡,一者擅于读取定格的过往,一者擅于衍生无穷的未来,彼此互相牵制,难分高下。
观战席位之上,秦宇默然凝望战场。他的目光跳过神通异象,直抵二人道途的根源,心中暗自推演评判。
“鞠家太初湮构,内核在于创造。”
“他们笃信万物皆可重定义,拒绝被固有的存在束缚,不断改写本源排布,令大道恒处于流变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