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强行撕裂虚空,而是有人将空间掌控到了极高层次,仅仅让虚空出现一道能够容身而过的裂缝,下一刻。一道浑身笼罩在黑袍之中的身影,自空间裂缝内缓缓迈步而出。
他全身上下尽数被黑袍覆盖,就连面容也隐藏在阴影之下,落地之后,他并没有急于进入古宅,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极为警惕地扫视四周。
片刻之后,确认周围一切如常,他才迈步来到古宅门前吱呀——那扇尘封已久的木门被缓缓推开,黑袍人走入院中,随后轻轻挥袖。呼——一盏青铜古灯率先亮起,紧接着。第二盏。第三盏……
不过数息,整座古宅内,一盏盏古灯相继点燃,昏黄色灯火缓缓驱散黑暗,也将整个院落映照得忽明忽暗。与此同时,竹林之外,秦宇依旧没有急着现身,他缓缓闭上双眼,识海之内,环主魂图微微运转。
丝丝缕缕晦涩难察的神识似润物清风,无声向四方铺展。百里疆域尽数被神识扫过整片竹林,不见半分埋伏,亦无第二道命魂波动。神识向外再扩,周遭依旧安宁,方圆百里之内,除却古宅那一道气息,再无半点异样痕迹。
秦宇徐徐睁开双目,眸底掠过一缕冷冽寒意。“还真是一个人前来。”
“这般看来……”
“此人对元苍冥,倒是全然放心。”
话音落罢,秦宇不再收敛自身气息,一步踏出,身形已然静立古宅门外,清辉月光静静洒落周身。
青衣轻扬,秦宇负手而立,神色平静,声音却清晰传遍整座古宅。“花家之人。”
“出来吧。”
……屋内,那道黑袍身影身体微微一顿,随后缓缓转身,伸手推开房门,吱呀——木门缓缓开启。一道苍老挺拔的身影,静静站立于门内,直到这一刻,他才缓缓摘下头上的黑色斗篷。
秦宇终于看清了他的模样,那是一位约莫六旬上下的老者,他身着一袭深黑色长袍,衣摆之上绣着极其繁复的暗金花纹,长袍宽大,却难掩那股久居高位所养成的威严气度。
两鬓已有几缕银白,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令他更多了几分沉稳与深不可测,一双眼眸宛若万载寒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是静静望着秦宇,却令人仿佛置身冰窟。
整个古宅,都随着他的出现而多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永寂境至臻,秦宇静静望着眼前之人。神色没有任何变化,老者同样死死盯着秦宇,四目相对空气都仿佛凝固下来,片刻之后,老者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你是何人?”
“你……不是古神族的人。”
秦宇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淡淡弧度。声音平静。“你。”
“还没有资格知晓我的名字。”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老者身上。,眼底掠过一抹冰冷。“不过。”
“我却知晓。”
“你是花家的人。”
话音刚落。老者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
笑声回荡于整个古宅。
然而,笑容却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脸上,他那双眼睛,依旧冷若寒冰,眉宇之间,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的大笑,只是一种嘲讽。
半晌,他收住笑意,垂眸俯视秦宇,语声带着嗤讽:“好大的口气。”
“不过永寂境初阶修为,也敢在老朽跟前肆意张狂。”
他缓缓负起双手,永寂境至臻层次的磅礴威压若隐若现,席卷整片庭院。
“你可识得老夫?花家大长老,花寅!”
“莫非你不知戏辱花家是滔天大祸?更何况挑衅于我,你当真不惧身死道消?”
秦宇徐徐抬眼,眼梢微挑,眸底漫着一股淡漠寒意。“我既然敢孤身引你至此,你以为……我会畏惧一死?”
花寅眉梢微扬,眼底生出几分审视,目光自上而下将秦宇细细打量一番,声调缓缓沉下。“如此说来……前些日子我花家秘卷,是你夺走,花灵汐,还有门下一众弟子,亦是死于你手。”
他目光死死钉在秦宇身上,唇角扯出一抹森冷弧度,满是轻蔑:“单凭你这等修为,永寂初阶,也配行事如此?”
秦宇眼底流转一缕混沌寒芒,神色自始至终不起波澜,话音却刺骨冰凉。“是我。”
“又有何妨?”
庭院间空气骤然凝固,万籁俱寂,二人分立院中遥遥相望,无形无质的杀意在沉沉夜色里,丝丝缕缕缠绕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