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界虚空西域,这里与守荫族的温暖祥和截然不同,天地终年被灰黑色雾霭所笼罩,群山犹如一头头匍匐于黑暗中的远古凶兽,无数漆黑裂谷纵横交错,地面遍布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整片大地都曾被鲜血反复浸染。
西域最深处,一座几乎与整片山体融为一体的巨大洞穴静静隐藏其中。
洞穴入口不断有黑灰色雾气翻腾而出,一缕缕恶念不断化作扭曲的人脸,在洞口出无声嘶吼,随后又重新没入黑暗。
洞穴深处,一座由无数森白骸骨堆砌而成的祭台静静悬浮,祭台中央,一道矮小而诡异的身影盘膝而坐。正是最后逃走的——欲。此时的它,早已没有先前伪装成炽蚀族族长时那副苍老模样。
如今的它,更像一尊由无数恶念强行拼凑出来的怪物。,它的身形不过孩童大小,四肢却异常粗壮,暗红色的肌肤布满一道道龟裂般的黑色纹路,每一道裂缝之内,都不断渗出一缕缕灰黑色欲念本源。
它的肩背高高隆起,一颗巨大无比的肉瘤死死依附在后背之上,整个肉瘤被无数黑色锁纹交织缠绕,表面竟密密麻麻长满了一只只猩红色的眼睛。,那些眼睛没有眼皮,一只只不断缓缓转动。
有的望向虚空,有的死死盯着四周,有的甚至缓缓望向它自己的后脑,每一次转动,都散出令人神魂寒的欲念波动,肉瘤深处,更是不停传出一阵阵极其细微的低语,那声音仿佛有无数生灵正在不断诉说着同一句话。
“想要……”
“得到……”
“拥有……”
“全部都是我的……”
它的左肩之上,还趴伏着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面孔似哭似笑,双眼同样泛着猩红光芒,嘴角一直裂至耳根,不断出低沉沙哑的笑声,它右手握着一柄漆黑长杖。
杖并非宝石,而是一枚不断搏动的暗红色眼球,眼球之内,一圈圈灰白魂纹不断旋转,每一次转动,都有大量欲念本源被抽离出来,重新灌入它那已经残破的命魂之中。
整个洞穴四周。,密密麻麻漂浮着数百团灰黑色光球,每一团光球之内,都封存着一缕被吞噬的命魂本源它们不断化作丝丝灰气,被欲缓缓吸收,它胸口那道被无字天书反噬所留下的巨大裂痕,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度不断愈合。
裂缝深处,隐约还能看见一道道怒、恶本源残留下来的大道裂纹。,每愈合一分。它周身散出的欲念便更加浓郁一分,时间一点一点流逝,它缓缓睁开那双猩红得几乎滴血的眼睛,眼底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它缓缓抬起那布满黑纹的右手,望着掌心之中不断流动的欲念本源,嘴角一点一点咧开。露出一抹极其阴冷的笑容。“该死的外界者……”
它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宛若无数生灵重叠声。每一个字,都充满刻骨铭心的怨毒。要不是因为尔等,吾百万年的谋划,又岂会毁于一旦!”
轰——它猛然握紧拳头。整个洞穴骤然剧烈震动,四周漂浮的数百团命魂本源瞬间炸裂,化作滚滚灰黑色欲念洪流,疯狂没入它体内。,它胸口那道裂痕,再次恢复了一大截,它缓缓站起身来。
背后那颗布满猩红眼睛的巨大肉瘤,也随之轻轻蠕动,数十只眼睛同时缓缓望向东方,仿佛已经穿透无尽山河。看见了秦宇。它伸出猩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嘴角,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狰狞。
“好小子……”
“你毁了吾百万年的布局。”
“那吾便毁掉你的一切。”
“你的大道。”
“你的命魂。”
“你的朋友。”
“吾会一点一点……”
“全部夺过来。”
整个洞穴之内,伴随着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西域天地昏暗,这里没有炽蚀族那漫山遍野燃烧的怒火,也没有守荫族那令人心神宁静的道韵,有的,只是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安静。
整片天地,安静得连风都仿佛停止了流动,秦宇与钱温婉并肩踏行于一片灰黑色荒原之上,脚下的大地遍布龟裂,一道道裂缝深不见底,裂缝之中偶尔浮现出一缕灰红色光芒,却又转瞬消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地底缓缓蠕动。
二人已经在西域行走了整整半个时辰,一路之上,没有任何生灵,没有任何族群。甚至连一座残破的建筑都没有。秦宇缓缓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眉头缓缓皱起。“奇怪。”
他的神识不断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数百万里。
竟空无一人。秦宇缓缓开口。“难不成……”
“这欲族,自始至终就只有他一个人?”
钱温婉闻言,也缓缓停下脚步。她望着眼前这片死寂的大地,眼中同样浮现出几分凝重,沉默片刻之后,她轻轻摇了摇头。
“若欲族真如喜族、爱族、怒族、恶族他们一般拥有完整族群……”
“那他当初便没有必要夺取炽蚀族族长的躯体。”
她缓缓望向远方声音也渐渐低沉下来。“能够隐忍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