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温婉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那笑容虽然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柔坚定:“好,小心一些。”
二人随即朝着不同方向缓缓走去。
整座地下世界安静得可怕,秦宇缓步穿行在一条条古老石廊之间,两旁墙壁布满早已干涸的暗红血痕,无数古老壁画记录着炽蚀族曾经举行的一场场祭祀。
壁画中的无数修者跪伏在血魂池前,将自己的精血一点一点滴入池中,最后又满脸狂热地投入血海,任由自身化作池中的一部分。
越往深处,那些壁画上的人物神情便越疯狂,到最后,所有人的脸上竟都浮现出同一种诡异而满足的笑容。秦宇伸手轻轻抚过墙壁,那些古老纹路依旧没有任何阵法波动,也没有丝毫机关存在。
他随后又接连探查了数十座偏殿、祭坛、石室,甚至连地底深处的每一道裂缝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可整整一圈下来,却依旧毫无收获。仿佛整座血魂池,本就是天然存在的一般,没有阵法,没有封印,没有机关,只有那片永远不会干涸的血海。
就在秦宇缓缓停下脚步,眉头微皱之际,腰间玉谏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一道温柔却略带惊讶的声音缓缓传入他的耳中。“秦公子,你过来看一下。”
是钱温婉。
秦宇神色微微一动,没有丝毫迟疑,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沿着玉谏传来的气息飞掠去,不过数息,便来到了一座隐藏在血魂池后方的古老大殿之前。
整座大殿,与外面那些充满血腥气息的建筑截然不同,高达数百丈的殿门半掩着,里面没有丝毫血气翻涌,反而透着一种古老而厚重的岁月气息。
秦宇缓缓迈步而入,目光落下的一瞬,饶是以他的心境,也微微停顿了一下,整座大殿之内,竟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神兵利器。
一柄柄古剑静静悬浮于半空,剑身流转着岁月留下的古老道韵;一杆杆神枪斜插在漆黑石台之上,枪锋依旧寒光凛冽,仿佛随时能够刺穿天地;古钟、铜鼎、神印、战戈、羽扇、玉尺……数之不尽的至宝整齐陈列在两侧,
每一件都散着极其强大的本源波动,甚至其中不少法宝之上还残留着主人生前的命魂气息,仿佛只是沉睡了百万年,随时都有可能再次苏醒。
然而,诡异的是,如此众多的神兵,却没有一件被人带走,它们静静地留在这里,像是在守护着什么。又像是在等待着什么,钱温婉此刻正站在大殿最深处。
她怀中抱着一卷已经泛黄的古画,见秦宇走近,轻轻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震惊。“秦公子。”
她缓缓将古画递了过去,声音很轻,却透着一丝疑惑。“你看看这幅画。”
秦宇接过画卷,缓缓将其展开,随着卷轴一点一点铺开,一幅完整的画卷渐渐呈现在二人眼前,画中的景象……赫然正是外面的那座血魂池,可让二人同时愣住的是——画里的血魂池,没有半滴血水。
整片血魂池,只是一座巨大无比、深不见底的黑色深坑,四周石壁完整无缺,池底甚至还能清楚看见一道道古老的纹路一直蔓延向最中央。
而真正让秦宇瞳孔微微一缩的是,在画卷中央,深坑底部竟然静静摆放着一座古老祭坛,那祭坛之上,似乎供奉着某件东西,只是画卷那里早已残缺了一角,最重要的位置被人生生撕去,只留下边缘几道模糊的轮廓。
钱温婉轻轻咬了咬嘴唇,缓缓抬起头望向秦宇,声音中带着几分思索:“秦公子,你现了吗?”
秦宇目光始终停留在那座空荡荡的深坑之上,沉默许久,才缓缓说道:“现了。”
他轻轻抚过画卷边缘,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这座血魂池……”
“原本根本没有血。”
“或者说……”
“这里最初,并不是一座血魂池。”
整座大殿,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而那幅古画,依旧静静展开在二人之间,正等待着他们,去揭开百万年前真正被掩埋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