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自己的胸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疯狂撕扯;有人头颅猛然扬起,脖颈不断拉长,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之声;还有人整条手臂轰然炸开,却没有鲜血流出,反而化作一团翻滚的黑红雾气,重新缠绕回身体。
恶族统领同样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他双膝猛然跪地,手中的魔戟剧烈震动,无数冤魂不断钻入他的体内,他的胸膛开始不断鼓胀,背后一道道狰狞骨刺缓缓刺破皮肤生长出来,整个人像正在被某种更加恐怖的存在强行改造。
而更加骇人的一幕出现了,剩余上千名炽蚀族修者,在血光笼罩之下,竟全部停止了挣扎,他们缓缓抬起头。双眼已经彻底失去神采随后,一步。一步朝着恶族统领走去。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抗,他们的身体在行走过程中不断崩解,血肉一点一点化作流动的黑红液体,骨骼化作灰白碎片,命魂本源则化作一道道猩红光流,全部朝着恶族统领汇聚。
越来越多的人融入其中,越来越多的本源不断叠加,远远望去,就像一条由上千名炽蚀族修者组成的黑红洪流,正缓缓流向天地中央那道不断膨胀的身影,恶族统领站在那里,张开双臂。
任由无数族人化作本源融入自己的身体,他的身躯不断拔高,魔戟与肉身开始进一步融合。
天地之间,一股远之前的压迫感,正在迅苏醒。
整个合体过程,充满了诡异、绝望与毁灭的气息,仿佛一尊真正属于怒恶本源的终极魔相,即将在无数族人的献祭之中彻底降临。
上千名炽蚀族修者在猩红魂光之中不断朝着恶族统领汇聚,他们已经失去了所有神智,没有挣扎,没有恐惧,脸上只剩下一种近乎献祭般的狂热。
一个接着一个,他们的身躯在靠近统领的过程中迅崩裂,血肉化作翻滚的血河,骨骼化作森白骨粉,命魂本源则凝聚成一道道漆黑光流,不断没入那尊已经与魔戟融为一体的身躯之内。
每融入一人,那尊身影便高大一分,周身翻滚的怒恶本源便浓郁一分,天地间不断响起骨骼重组的轰鸣,像有亿万座山岳彼此碰撞。整片炽蚀神城的大地开始不断塌陷,一条条岩浆长河倒卷而起,天空被猩红血云彻底覆盖。
终于,当最后一名炽蚀族修者化作本源没入其中时,一道贯穿天地的猩红光柱骤然爆,光柱将整片天地彻底吞没,所有人的视线都化作一片血红。
秦宇目光骤然一凝,一把抓住钱温婉肩膀,同时沉声喝道:“快后退!”
小月身后蓝环同时绽放星辉,三人身影化作流光,瞬间暴退百里之外。就在他们离开的下一刻,那道猩红光柱猛然炸开,毁灭性的冲击横扫八方,一座座山岳当场化作齑粉,虚空如同被重锤砸中的镜面一般不断碎裂,整片天地都在剧烈震荡。
漫天血光持续了许久才渐渐散去,当最后一缕猩红缓缓消散之后,一尊令人心神战栗的庞然巨物缓缓自烟尘中显露身形。
它足有数百丈高,全身像由无数炽蚀族修者的血肉、骨骼与怒恶本源强行熔铸而成,肌肉并非完整的躯体,而是一层层不断蠕动的暗红血肉彼此交织覆盖,胸膛高高隆起,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不断从血肉之中浮现,又迅沉入体内,无数亡魂仍在里面永无止境地挣扎。
双肩生长着狰狞如山岳般的骨刺,背后拖曳着残破而巨大的肉翼,翼膜之上遍布裂痕,每一道裂痕之中都燃烧着暗红色怒焰。
它的头颅已经失去了人形,一根根弯曲苍白的巨角冲天而起,额骨裂开一道竖痕,里面不断流淌着灰黑色本源火焰,一双眼眸没有瞳孔,只有两团不断旋转的猩红血日,注视天地之时,整片空间都开始不断扭曲。
而那柄原本属于恶族统领的魔戟,此刻也已经彻底蜕变。
整柄魔戟暴涨至百丈之长,戟杆化作一截漆黑如深渊古木般的脊骨,上面缠绕着无数不断哭嚎的锁魂铁链;戟锋完全变成一轮狰狞的血月,两侧伸展出数根锋利骨刃,每一道骨刃都流淌着暗红色血液。
戟身之内,无数冤魂不断游走,它们的面孔时隐时现,每一次挣扎都会出凄厉至极的哀嚎,令整片天地都充满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恰在此时,高悬十方天地的十面镇魂旗齐齐震颤不休,咻!咻!咻!十道黑红流光骤然倾泻而下,并未落向大地,也不曾四散飞射,尽数精准钉入血色恶魔的后背。
噗嗤——十面魂旗齐根没入血肉之中。
刹那之间,无数魂力顺着旗杆疯狂灌入恶魔体内,十面魂旗像十根贯穿天地的锁天神柱,将它与整座炽蚀神城彻底连接在一起。恶魔缓缓仰起头,一声震碎苍穹的咆哮轰然响彻天地,背后十面魂旗猎猎翻卷,无穷无尽的怒恶本源不断向它汇聚,整个天地仿佛都成为它力量的一部分。
远处那名炽蚀族族长缓缓张开双臂,望着这尊亲手造就的血色巨魔,脸上终于露出了近乎癫狂的笑容。
“哈哈哈哈——”
“百万年!”
“老夫整整谋划了百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