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体从眉心开始,一点一点化作无数灰白光粒,恶怒魔相彻底崩散,擎天戟也随之寸寸碎裂,最终与炽溟一同化作漫天流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这一刻,整座炽蚀神城鸦雀无声。
炽溟最后一缕灰白光辉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那柄伴随他征战无数岁月的擎天戟也在半空化作无数黑色碎片,最终湮灭无踪。
整片天地忽然陷入一种短暂而诡异的沉寂,下一瞬,那份沉寂便被彻底撕碎,炽蚀族上万名修者同时出震耳欲聋的怒吼,一双双眼睛迅被血红填满,怒火几乎化作实质从他们体内喷涌而出,所有人的命魂本源都剧烈翻腾,
整片炽蚀神城上空顷刻间被无数赤黑色怒焰覆盖,滚滚恶念交织成遮天蔽日的乌云,有人狠狠咬碎牙齿,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仍浑然不觉;有人握着兵器的双手不断颤抖,
手背青筋暴起,眼中只剩下疯狂杀意;更多的人已经失去理智,嘴里不断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恨不得立刻将秦宇碎尸万段。炽溟在炽蚀族内威望极高,如今竟被一个外界青年当众斩灭,这股耻辱彻底点燃了每一个炽蚀族族人的怒与恶。
然而,就在这一片怒焰冲霄之中,秦宇的目光却缓缓落到了炽蚀族族长身上,他现了一件极不寻常的事情。那位族长依旧站在原地,嘴角甚至缓缓扬起了一丝极淡的弧度,那不是愤怒,更不是悲伤,像是在看着一场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他身旁那名恶族强者已经死死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神中的憎恶几乎要凝聚成实质,身体不断前倾,随时准备冲出去。而后方上万名炽蚀族修者更早已怒火攻心,整个军阵都开始躁动,唯独身为怒族与恶族最高统领的炽蚀族族长,却平静得令人心寒。
秦宇眼神渐渐收缩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缓缓浮上心头。这个人……太冷静了,冷静得根本不像怒与恶本身。他仿佛根本没有被炽溟的陨落影响半分就像……一直在等待这一刻。
秦宇没有继续停留,而是立即退回钱温婉身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远处那位族长,声音压得极低:“不对劲,钱掌柜,那族长不对劲。”
钱温婉同样一直在观察那边,她轻轻点头,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凝重:“我也现了。”
“怒与恶最本源的情绪,应当是失控、暴烈、疯狂。”
“可他的情绪变化……”
“根本不像怒恶本身。”
两人话音刚落,远处炽蚀族族长终于缓缓抬起右手,他的动作十分缓慢,整片战场却瞬间安静下来。下一刻。他那低沉而冰冷的声音缓缓响彻天地。“所有人。”
“为炽溟报仇。”
“将那二人——”
“彻底撕碎。”
话音落下轰!!!整片炽蚀神城彻底暴动。“杀——!!!”
“杀了他们!!”
“为炽溟统领报仇!!”
上万名炽蚀族修者同时怒吼,声音汇聚成一股震碎山河的洪流,所有人如同彻底疯狂一般朝着秦宇与钱温婉冲杀而来。无数怒焰冲天而起,战斧、魔戟、骨刀、黑枪同时举起,赤黑色洪流顷刻覆盖整片大地,仿佛一座燃烧着怒火的海洋席卷而来。
那名一直站在族长身旁的恶族强者更是第一个暴射而出,他满脸狰狞,双眼猩红,嘴里不断出疯狂咆哮。“杀!!”
“把他们碎尸万段!!”
他整个人冲在最前方,带着上万炽蚀族大军疯狂杀向秦宇二人。
唯独炽蚀族族长,依旧站在那里双手负于身后没有前进一步只是静静望着战场。那双深邃眼眸之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眼前冲出去的,并不是自己的族人。
秦宇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重新握紧寂源无垢剑,剑锋微微低垂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位族长身上。“钱掌柜。”
“此战不能拖。”
“那族长绝对有问题。”
“必须战决。”
“原道友如今生死未卜,我们不能继续耗在这里。”
钱温婉轻轻点头。“好。”
她缓缓抬起右手纤细玉指轻轻划过身前虚空嗡——一道柔和却古老至极的光辉缓缓浮现,空间像水面一般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一面古镜缓缓自虚空深处升起。——太虚照心镜。
整面古镜约三尺大小,镜框由一种近乎透明的玉金铸成,其上天然生长着无数细密的鸿蒙纹路,那些纹路并非刻画,而像天地初开时自行孕育的道痕,不断流转着淡金、银白与翠青三色神辉。
镜背雕刻着一株枝叶舒展的古树,树冠覆盖星河,树根深入虚无,每一片树叶都承载着不同的大道纹理,混沌、鸿蒙、命运、轮回、阴阳、生死诸般本源在其中缓缓轮转。
镜面没有映照任何景象,反而像一片宁静无波的天地本源,所有照入其中的光辉都会变得柔和纯净。随着钱温婉掌心轻轻托起古镜,
一缕缕暖白色神辉不断自镜中流淌而出,化作无数晶莹流光萦绕她周身,将慈悦神剑与整个人一同笼罩,仿佛天地间一切杂念都被镜光缓缓洗净。
镜光与慈悦神剑交相辉映,一边是映照万道本心的鸿蒙道至宝,一边是承载喜与爱本源的终焉神剑。两种温和却至高的大道彼此交融,远处,怒焰滔天,万军奔腾,大战一触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