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动用族长赐予的宝物。”
“今日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她彻底斩灭。”
说话间,蚀幽缓缓伸入怀中,取出了一枚漆黑如墨的古老骨片,而就在那骨片出现的一瞬间,天地间的温度骤然下降,连守荫古树都开始轻微震颤起来,显然,那绝不是什么寻常之物。
蚀幽将那枚漆黑骨片托在掌心之后,整个人的神情忽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肃穆,刚刚还阴冷狠毒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一种近乎狂热的敬畏,炽炎见状,脸上的暴怒也渐渐收敛。
他缓缓退后数步,双手垂于胸前,随后低下头颅,仿佛在迎接某种至高存在降临,整个天地忽然安静下来。守荫族无数族人蜷缩在古树后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那枚骨片悬浮在半空,表面开始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
一缕缕漆黑气息不断从裂缝之中逸散出来,紧接着,一道低沉而古老的轰鸣自天地深处缓缓响起。那声音不像来自天空。,也不像来自大地,更像是从所有人的心底最深处传来。轰隆——
骨片彻底碎裂,刹那间,天地失色,整片苍穹骤然化作漆黑,无数乌云疯狂翻涌。亿万道暗红雷霆在云层深处游走,而在那遮天蔽日的黑暗中央,一道庞大得难以想象的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尊由无数扭曲骸骨堆砌而成的古老存在。
祂没有完整面容,头颅位置悬浮着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旋涡,旋涡深处睁开数十只暗红色眼眸。那些眼眸没有情绪,却让所有看见的人从灵魂深处生出一种无法压制的恶寒,祂的身躯残缺不全,肩膀上插着数十柄断裂神兵。
胸膛位置空空荡荡,里面翻滚着漆黑浓雾,无数哭泣、咆哮、怨恨、嫉妒、憎恶的面孔在浓雾中不断浮现。背后更生长着无数条粗大的骨链,每一条骨链尽头都悬挂着一颗古老头颅,那些头颅有的在哭。
有的在笑,有的在愤怒嘶吼,有的则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阴冷笑意,整尊存在出现之后。天空开始崩裂,大地开始下沉,连守荫古树都出剧烈震颤,无数树叶簌簌落下,仿佛正在本能地恐惧着什么。
蚀幽与炽炎同时跪伏于虚空,额头重重触碰地面,随后双手迅结印,两人的动作越来越快。一道道诡异符文不断从指尖飞出,与此同时,他们口中开始吟诵一段极其古老而晦涩的语言,那声音低沉而扭曲。
像亿万亡魂同时低语,又像无数古老存在在岁月尽头出的呢喃。“厄渊无始,寂灭无终。”
“怒为薪火,恶为根种。”
“吾请祖灵,自未名之地归来。”
斩因,斩果,斩名,斩命,归于未有,归于未生,归于未识。”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二人同时抬头。,双手猛然合十。“斩杀!”
轰——高空之上的恶之祖灵缓缓低下头。那数十只猩红眼眸同时睁开,整个世界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运转,祂缓缓抬起一根手指。
动作极慢,可周围天地却开始成片崩塌,一道无法描述颜色的光芒自祂指尖浮现,随后缓缓落向钱温婉。神通——归始劫怒。,这一刻,钱温婉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看见自己的神通开始崩散,看见自己的道韵开始瓦解,看见自己掌握的一切法则正在失去意义。甚至连她自己都开始产生一种恍惚感。“我是谁……”
这个念头竟毫无征兆地出现在脑海之中,下一瞬,她现自己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自己的名字开始变得陌生,自己的过去开始出现断层,就连自己为何会站在这里都开始变得不再清晰,那道光芒尚未真正降临,可她已经感受到一种彻底的绝望,那不是死亡,因为死亡至少意味着存在过。
而眼前这一击,正在否定她存在本身,过去,现在,未来。一切关于“钱温婉”
的痕迹,都在一点点被剥离。她缓缓抬起头,原本清澈的双眸竟逐渐失去焦距,脸色一点点苍白下去,握诀的双手微微颤抖。
嘴唇轻轻张开,却现自己甚至连声音都不出来,第一次,,她感受到了真正的无力。第一次。她意识到自己根本接不下这一击,她死死望着那缓缓降临的恶之祖灵,眼神之中已经没有先前的愤怒。
只剩下一种深深的震撼与绝望,因为她终于明白,眼前这股力量,已经远远出了永寂境所能理解的范畴。而远处的炽炎与蚀幽缓缓站起身,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冰冷笑意,他们知道,归始劫怒一旦降临眼前这个外来者。便会彻底从这片天地消失连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不会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