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立于虚空,寒风自群山之间掠过,远处那座宫殿静静矗立于巨大天环中央,云海翻腾,雪雾流转,而前方数十名修者却没有半分敌意,反而恭敬得有些异常,秦宇双眸微微眯起。
从刚刚现身开始,他便一直在观察这些人,越观察,心中越是惊异,这些存在……根本不像正常修者。他们有命魂波动有本源气息有意识甚至能够交流可偏偏最关键的一点——
他们没有修为,准确来说,不是没有修为,而是根本感受不到任何境界体系,没有真湮境,没有永寂境。,没有无极境,甚至连最基础的命魂层次都无法判断。
他们的命魂结构仿佛与外界生灵完全不同,就像……同样是一棵树,外界修者是在枝叶上不断成长,而眼前这些人,却像直接扎根在整片天地之中,他们与这方世界之间存在着某种天然联系。
命魂即天地,天地即命魂,最诡异的是,秦宇总感觉他们的命魂本源之中缺少了什么,仿佛被剥离了一部分最重要的东西,可偏偏又无法说清究竟缺失的是何物,这种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识海内,小月同样安静下来,她坐在虚空神木的秋千上,一双蓝宝石般的眸子不断打量那些人。许久之后。她皱了皱鼻子。“小秦子,这些家伙有问题。”
秦宇心中微动。“嗯我也现了,你探查出来了吗?”
小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最后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
“说不上来。”
“他们的命魂很完整,“可又不像完整。”
“总感觉……少了某种很重要的东西。”
秦宇目光微沉。连小月都看不出来,看来这方世界的秘密比自己想象得还深,就在此时,那名为老者见秦宇始终沉默不语。
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神情更加恭敬,甚至连腰都弯低了几分。“前辈。”
老者声音极轻。仿佛生怕惊扰到什么一般,若前辈不愿显露真身,晚辈等人自然不敢多问,族内已经备好了古源神树原液,还请前辈移步。”
说话之间。,他竟主动后退半步双手交叠于胸前,行了一个极为古老的礼节,而其余数十名族人,竟也同时低头。动作整齐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迟疑,没有半分犹豫仿佛理所当然。
秦宇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却现这些人的神情极为纯粹,没有试探没有戒备没有贪念。甚至没有怀疑。他们就像一群与世隔绝太久的人,面对外来者时,第一反应不是警惕,而是礼待,秦宇心中微微一动,此族……
太过温和甚至温和到了近乎软弱的程度,若放在永无极域,这种性格根本无法存活,不说其他。仅仅花家和上官家那些人,就足以将他们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游离于争斗之外,不争,不抢,不立威,不结盟,这样的族群。
往往最容易成为牺牲品,而且他们似乎极度缺乏主见,只要认定了一件事,便不会再怀疑。就如同此刻。他们显然把自己认成了什么人,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自己,便已经认定了身份,想到这里,秦宇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炽蚀族?守荫族?古源神树?这到底是什么?自己进入此地不过短短时间,却已经听见好几个完全陌生的名字,而这些名字,明显属于这方世界,识海内,小月此刻也有些懵。“什么炽蚀族?”
“什么守荫族?”
“还有古源神树是什么玩意儿?”
“本姑娘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秦宇心中同样疑惑,不过很快,他便压下了所有念头,既然这些人已经主动送上门来,那便顺势而为总比自己四处乱闯强得多,想到这里,秦宇没有开口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而就在他点头的一瞬间。
那老者双眼顿时亮了,仿佛压在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甚至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好!”
“好!”
“前辈愿意前往便好!”
“请——”
他连忙侧身让开道路,身后众人也迅分列两侧。
动作整齐无比,宛如迎接某位失踪无数岁月的大人物归来一般,秦宇神色平静,缓缓迈步向前一步踏出。径直朝远处那座巨大宫殿走去,老者恭敬跟在身后,其余族人亦低头相随,天地之间,只剩下风雪缓缓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