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一道长达数万里的鸿蒙罡风自远处横扫而来,空间瞬间撕裂,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小月身体微微一震。肩膀直接被撕开一道伤口,鲜血缓缓滴落,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下一刻无数碎刃自虚空深处降临,每一道碎刃都缠绕着古老法则残痕。
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轰隆隆——虚空被切割,法则被撕裂,亿万碎刃如同暴雨一般覆盖整片天地,与此同时。无数鸿蒙余波从四面八方不断轰击而来,神魂撕裂之痛,肉身崩碎之痛,命魂震荡之痛,全部真实无比。
遥远虚空深处,第二层古老神纹缓缓显化。止御念?无护之域现世,锁念法则彻底开启,一道苍茫古老的意志悠悠回荡天地:肉身可创,神魂可伤,命魂可碎,唯念不可私护,但凡心存自保之念、护身之意、躲避之心,便会永世禁锢于此域之中,小月徐徐抬眸,望着漫天垂落的鸿蒙碎刃,心神澄澈。她清楚知晓,第二层试炼,已然正式开启。
第二层试炼开启的瞬间,整片虚空天地骤然改天换地,原本澄澈平和的空域,顷刻遍布纵横交错的漆黑裂痕,一道道鸿蒙罡风自虚无深处狂卷奔涌。这并非俗世寻常风暴,乃是鸿蒙初开遗留的原始湮构洪流,每一缕风迹之中,皆裹挟着破碎的法则残片与亘古寂灭余韵。
瞬息之间,亿万鸿蒙碎刃破空垂落,密密麻麻覆满整片天地,碎刃形态各异、道韵万千,有的缠绕斑驳因果残纹,有的流转凛冽虚空裂光,还有的镌刻着远古崩毁世界的残存道痕,它们无既定轨迹、无规律可循,肆意轰击着此方空域的万事万物。
小月静静站在那里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施展蓝环,更没有催动任何护体神通,第一道鸿蒙罡风撕裂而来。轰——她的肩头瞬间炸开一道血痕,鲜血飞溅,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无数罡风如同洪流般轰击而至。
皮肉寸寸割裂,肌体不断绽开创口,神魂内部更是翻涌撕扯般的钻心剧痛,痛感真切刺骨,几近让人窒息,每一缕罡风都似要将她身形碾作飞灰。小月却缓缓阖上双目,任凭万千攻势接连落在身上,她心中明晰,这一重试炼考究肉身与神魂,落脚之处全在固守本心。
只要生出“我要挡住它”
的念头,便意味着失败,只要生出“我要活下来”
的执念,同样意味着失败。于是她只是静静承受,任由鸿蒙罡风一次次从身上席卷而过,任由无数法则碎刃斩入血肉,时间一点点流逝,而就在这时,虚空忽然安静下来。
漫天碎刃停止,鸿蒙罡风消散,整个世界仿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小月缓缓睁开双眼下一刻。她的身体猛然一颤。因为在她前方,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秦宇,他静静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往日熟悉的笑容,只是此时他的胸口被一柄漆黑长矛贯穿。
鲜血不断滴落,身后更有无数黑暗锁链将他死死缠绕。“小月……”
秦宇缓缓伸出手。声音虚弱。“救我……”
这一瞬。小月瞳孔骤然收缩,整个命魂都出现剧烈波动,她很清楚这是试炼,可当那张熟悉的面孔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
那份本能依旧无法压制,然而就在此时,天地再度震荡,一道更加古老的气息缓缓降临。轰——虚空裂开。一面巨大无比的青铜圆盾缓缓自黑暗深处升起,圆盾没有光泽,没有神辉,甚至没有任何威压,可它出现的刹那,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盾面之上缓缓映照出无数画面,有小月与秦宇并肩前行的画面,有她坐在秦宇肩头偷吃灵果的画面,有她一次次陪伴秦宇经历生死的画面,甚至连那些从未说出口的情绪都被映照出来,仿佛一切执念都被彻底照亮,而就在这一刻。
一道低沉苍凉的声音缓缓响起。“为何不防御?”
“为何不守护?”
“你存在至今。”
“不正是为了继续存在下去吗?”
轰——青铜圆盾缓缓转动,整片虚空都被它笼罩,它没有敌意,没有杀机,可那股气息却远比任何敌人更加可怕。
因为它不是外敌,而是小月自身,它是无数岁月以来,所有求生意志,所有守护执念,所有想继续陪伴秦宇走下去的愿望,最终凝聚而成的存在。心魔本我之盾,它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守护“我”
。
让“我”
继续存在,它是最忠诚的守护者,也是最难挣脱的牢笼,此时那面古老青铜盾缓缓悬浮于天地之间。盾面映照着秦宇被锁链贯穿的身影,映照着她最不愿失去的一切,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若连自己都不愿守护。”
“你又如何守护别人?”
“若连活下去的念头都舍弃。“你又凭什么继续前行?”
“放弃防御。”
“便等于放弃存在。”
“你真的做得到吗?”
而此刻的小月静静站在漫天虚空之中,鲜血顺着衣角滴落,鸿蒙罡风再次开始汇聚,无数法则碎刃重新凝聚于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