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窟最深处已经彻底没有了“天地”
的轮廓黑岩消失了,湖水消失了,连空间本身都开始变得像一张被火焰缓缓烧穿的古纸,大片大片地坍塌、透明、崩灭,而秦宇则静静悬浮在那片不断塌陷的虚无中央,
他的身躯已经近乎彻底透明,只剩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灰白轮廓,太初玄无·真湮劫盘高悬于他头顶,盘心那枚“寂种”
此刻已经彻底张开,化作一道无法形容的深邃黑洞,将秦宇最后残留的一切缓缓吞没。
下一阶段,无我归湮,正式开启,此番劫渡,终抵“真如最后一次颤抖”
的终末,轰——整座洞窟构筑的小世界骤然坍溃,一切存在赖以存续的本源意义,正被尽数抽离。
第一重湮灭名相,率先降临,刹那间,秦宇识海深处无数记忆同时被强行拉起,亿万道光影如海啸般轰然爆,少年时期的他、血战中的他、孤身踏入秘境的他、站在诸天尸山之上的他……所有曾经定义“秦宇”
这个名字的画面疯狂闪现,整个虚无世界都被那些记忆照亮。“秦宇。”
“秦公子。”
“混沌一宫客卿长老。”
“池家恩人。”
“寂初·环主魂图之主,”
一道道声音不断在虚无中回荡,可下一瞬,真湮劫盘轻轻一震。
嗡——所有声音,忽然失去了意义,“秦宇”
二字开始崩塌。
无关遗忘,这一姓名骤然剥离所有指向,不复锚定任何存在,就像一个被强行拆解的概念。
名字仍在那里可“名字”
与“存在”
的连接却彻底断开,这一瞬,整个世界仿佛失去了“称呼”
的能力。
洞窟之外,天空骤然出现亿万灰白色裂纹,百里内无数修士的命魂同时一震,他们惊骇现自己竟忽然想不起一些最熟悉之人的名字,远方山河开始大片大片失去轮廓,天地间漂浮起无数破碎文字,那些文字不断崩塌、消散、熄灭。
而洞窟深处,秦宇过去所有身份、记忆、功绩、仇怨、罪业,都开始像燃尽的纸灰般缓缓飘散,他不再是谁。
甚至连“他”
这个概念,都开始逐渐模糊,第二重湮灭觉知湮,轰然降临。
这一瞬秦宇曾经在玄空境修成的一切“对无的感知”
,开始彻底崩塌,原本他能够清晰感受到虚无,能够辨认“存在”
与“空无”
的边界,能够一念触碰时间、空间、因果最深层的裂隙,可现在,这种“感知”
本身开始碎裂,他忽然现。
自己再也无法区分“我正在感知”
与“被感知之物”
,因为二者同时开始消失,整个虚无世界忽然陷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没有观察者,没有被观察之物,没有内外,没有彼此,没有“我正在经历这一切”
,甚至连“虚无”
本身都开始逐渐失去定义。
刹那间,洞窟深处爆出前所未有的异象,亿万灰白色眼眸在黑暗中同时睁开,那些眼睛巨大到遮蔽诸天。
每一只眼睛中,都映照着无数世界的生灭,可下一瞬,所有眼睛同时闭合。轰!!!天地骤然彻底失声。无关静谧,声音这一概念已然被彻底抹除。
山脉百里之内,无数修士惊恐抬头,他们现自己已经无法开口,甚至连神识传音都彻底失效,整片天地像忽然失去了“交流”
的能力,风停止了,灵气停止了,因果停止了,整个世界仿佛被拖入一片绝对死寂。
而池凝婳站在山外,她脸色苍白,握剑的手指微微颤。因为她能够感觉到,秦宇正在逐渐失去“自我”
。
第三重湮灭,也是最不可思议的一步,湮灭本身湮灭,终于降临,而就在这一瞬。
整个世界,彻底失去了“过程”
,没有前后,没有变化,没有“正在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