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原本心怀警惕的绝思境修者,此刻望着那纪元生灵所带来的压迫,也不再犹豫,一人率先踏前,咬牙道:“我也加入。”
“我也加入。”
“我也加入!”
顷刻之间,已有六七位绝思境修者并肩而立,法力翻涌,眼中燃起决绝之意。
仍有几人目光闪烁,最终选择撕裂空间逻辑,化作流光遁走,而剩余三人对视一眼,沉声道:“那我们也加入。”
最终,十五名破界境修者与十名绝思境修者列阵而立,与上官凌骁并肩成势,法则交织成一片庞大的战域,整座废墟在这股联合威压之下剧烈震荡。
上官凌骁缓缓抬手,一杆古朴神枪出现在掌中。
那是他的命魂神器,枪身漆黑如夜,枪锋却透着一抹寂灭灰光,枪杆之上刻满细密因果符纹,仿佛无数被斩断的命运线缠绕其上。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息消失于原地,再现之时已出现在那异界生灵面前,枪锋直指对方胸膛,声音冷冽:“第一神通断因·寂灭归墟。”
枪尖刺出的一刻,没有雷霆炸响,也没有火光冲天,唯有一圈极细微的虚无涟漪自接触点荡开,那涟漪无声无息,却迅扩散至生灵全身,仿佛某种看不见的笔迹在它体表抹去存在的痕迹。
被触及之处,烟雾之翼的一角开始淡化,鳞甲般的能量纹理化作细密光尘,向内坍缩成极小、极黑的奇点,仿佛那一部分从未诞生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上官玄宸高喝一声:“大家一起上!”
十五名破界境修者同时施展神通,法相齐现,剑光、雷霆、火焰、寒霜、山岳虚影铺天盖地压向半空,十名绝思境修者也毫无保留地催动最强秘法,长枪如龙,剑影如雨,符印如星河倾泻。
整片废墟在这一瞬间被无数神通光辉淹没,天地仿佛被撕裂成碎片,空间与时间在冲击之中剧烈震荡,光芒如海潮般涌向那道背负烟雾双翼的身影。
然而,在那毁天灭地的攻势中心,那生灵只是缓缓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中,没有慌乱,只有一丝近乎怜悯的轻蔑。
那纪元生灵的笑意尚未散去,便缓缓抬起手指,指尖缠绕着极淡的灰白光泽,那光并非能量,更像是某种未被命名的历史余烬,在指腹间静静流淌。
它低声开口,声音仿佛从无数重纪元之前传来:“溯因·万象生灭。”
天地之间,没有风暴,没有雷霆,甚至连光影都未曾紊乱,唯有一声极轻的微响,像有人在虚空深处拨动了一根看不见的琴弦,那声音细微到几乎不可闻,却在每一个修者的命魂深处震颤开来——那是“因果之弦”
被拨动的回音。
上官凌骁的枪锋仍停留在那生灵胸前,断因·寂灭归墟的虚无涟漪尚未完全扩散,可就在那微响落下的刹那,涟漪忽然停滞,像是被一只无形之手轻轻按住,接着开始逆向回缩,仿佛时间在那一瞬被调转方向。
原本被抹去的那一角烟雾双翼,光尘重新凝聚,奇点逆向绽开,鳞甲纹理重新浮现,甚至连那“被抹去”
的过程本身,都开始在众人眼中变得模糊不清。
断因·寂灭归墟所斩断的是因果之链,可溯因·万象生灭所触及的,是因果之源。
上官凌骁忽然意识到不对,他所斩断的那一刻,本应成为既定事实,可那生灵的神通,却直接篡改了“那一枪曾经触及它”
的起点,仿佛在更早之前,天地之间根本未曾有过那一次刺出。
而更可怕的变化,此刻才真正开始。
一名绝思境修者挥出的剑光尚在半空中绽放,剑气如银河倒悬,下一瞬,他整个人忽然僵在原地,神情未变,却开始缓缓“倒退”
。
他的身体由壮年之姿逆转为青年,再逆转为少年,逆转为孩童,逆转为尚在母腹中的胚胎,最后——如同被世界轻轻擦去的一笔,从空气中消散。
没有血,没有爆裂,只有一朵极小、极透明的花,在他消失的位置悄然绽放,那花瓣如水晶般剔透,开至极盛,随即凋零,化为一缕看不见的光尘。
那是因果之始被抹去时,天地释放的一点冗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