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大殿寂静如死。十余幅因果映像缓缓流转。瀑布在落。
钟声在响。万修在行。无念葬域昔日的繁华如同真实世界般在四壁之上铺展。
秦宇静立殿心,目光沉静。就在此时最左侧的一幅映像忽然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那是那座悬崖城域的画卷。
白玉阶梯延绵,金色穹顶在日光下耀眼夺目,河流如蓝玉般穿城而过。
人群如潮。讲道高台上,有人正在论道。一切井然有序。可就在下一瞬。
天空忽然暗了一瞬。不是乌云。而是因果线出现紊乱。
河流表面泛起细微裂痕。城池上空原本平稳的气运光环忽然轻微扭曲。
画中某一条大道光脉像被某种无形存在触碰,产生细碎震荡。
城中数万人群毫无所觉。但那讲道高台之上,一名盘坐的修者忽然睁开双目。
他的目光不是看向画中世界。而是直直穿透画面。看向大殿之中。
看向秦宇。秦宇瞳孔微缩。他清楚地感觉到那目光并非残像波动。而是真正的意识。
下一刻。画卷骤然放大。画中世界的天空被撕开一道极细的裂痕。
一道身影自那裂痕中缓缓踏出。仿佛跨越岁月。跨越因果。跨越存亡。从无念葬域最繁华的年代,走到了现在。
那是一位老者。身着素白长袍。长袍之上无纹无饰。却自带浩瀚道韵。他须皆白。
面容温和。双目深邃。眼中没有光。却像包容着一切光。他的气息并非强大到震碎空间。
寂灭无相,无可名状。一切形相、一切法门,皆归于无。越空衍,断绝一切存在之根。
唯寂灭之无,包容无量不可知。寂相境至臻越虚无。越越。此境为“无”
之极致。
包容一切不可知。大殿之中所有因果映像同时静止。
瀑布停在半空。人群凝固。星辰暂停。老者站在秦宇面前。
没有威压。没有压迫。但整座殿堂仿佛已进入他的意志之中。
秦宇目光凝重。识海中九轮真衍法轮缓缓转动,却无法完全推演此人。老者轻轻开口。声音平缓如风。
“吾名——花非雾。”
仅此。没有多余言语。没有问候。
没有质问。他缓缓转身。白袍轻动。仿佛云层被拨开。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
大殿右侧一面极其隐蔽的墙壁忽然微微震动。那墙壁原本与周围无异。
没有纹路。没有缝隙。却在无声之中缓缓翻转。像是因果机关被唤醒。石壁旋转。露出其内隐藏之物。
一幅画。比其余映像都要古老。比其余画卷都要深沉。
但那画漆黑一片。没有建筑。没有人群。没有光。没有动静。
仿佛整幅画本身就是“无”
。秦宇凝视那片黑暗。那黑暗并非颜料。
而像是一处真正的空间。一处被封锁的界域。花非雾缓缓转身。
他面向秦宇。双目平静。道韵无声流淌。他缓缓开口。
“万道归流之地。”
“一念起则百法交融。”
“一念落则万象归寂。”
声音落下。大殿恢复静默。那片漆黑画卷依旧安静。
却仿佛在等待一个念头。一个决定。花非雾袖袍轻扬。
没有波澜。没有光爆。却仿佛整座殿堂的因果脉络被轻轻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