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虚域黑海之上。
海面如永夜般沉寂,没有浪涛,没有风声,唯有极远处的天幕被一层难以言喻的幽暗覆盖。
若以凡眼望去,黑海不过是一片吞光之渊;但若以命魂窥探,便会发现其上空某一层界壁早已被强行折叠
因果在此断流,道则在此失序,仿佛一块被从纪无之源中硬生生剜出的空间碎片,被悬挂在五维之上。
超五维层。那是一片巨大的孤立空间。
没有星辰,没有日月,只有无数纵横交错的阵纹悬浮于虚空之中,阵纹并非刻画,而是由湮构符骨凝成,宛若万道锁链,将整片空间紧紧缠绕。每一道阵纹都在缓慢旋转,彼此咬合,形成一个极其庞大的仪式场域。
场域中心,是一座高悬的祭坛。
祭坛以寂灭黑石铸就,其表面布满裂纹,裂纹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辉,如同被压抑的血海在石中翻涌。祭坛四周插着十一根湮纹柱,每一根柱体之上,都刻满密密麻麻的命魂符文,符文如活物般游走,彼此交缠。
祭坛之上。凌凉嫣被锁于阵心。
她身着一袭淡白长衣,衣角早已被血痕浸透,发丝凌乱,却依旧如雪般清冷。她的本命气息极其微弱,寂无混沌道的气机被阵纹强行压制,只剩一缕极细的命魂之光在她眉心闪烁。
她并未昏死。她的双眸微闭,唇角带着一丝极浅的血痕,似在以最后的意志抵抗某种侵入。
而在祭坛四周。十一道身影缓缓环绕。
最前方那一位,身形高挑,黑袍覆体,衣袂垂落至虚空之中,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的面容被幽暗遮蔽,只能隐约看见一张冷峻而苍白的轮廓,长发如寒雪流泻,额前悬浮着一枚淡金色的寂灭符印,缓缓旋转。
他的双眸如空渊般深邃,没有情绪,没有波动,仿佛世间一切因果都无法在其中留下痕迹。
绝念噬皇。
他的气息并不外放,却令整片空间都显得低沉压抑,仿佛命魂本身都在他面前趋于沉寂。
在他身后。另外十位天妖依次而立。
其中有一尊天妖,身披裂甲,背生三对枯骨翼,翼骨之间缠绕着暗金因果锁链;
有一尊形如枯木老僧,双臂垂落至地,指尖却不断滴落漆黑的寂灭液;
还有一尊身形瘦削如影,整张面孔没有五官,
唯有一枚血色竖瞳在额心缓缓睁合;更有一位通体赤金鳞甲覆盖的妖灵,
双手握着一柄弯曲的骨刃,刃身上刻满“念断”
符痕。
他们每一位,气息皆在绝思境初阶到高阶。
十人环阵而立,双手结出不同的湮构印式。
随着绝念噬皇缓缓抬手。整个祭坛骤然震动。
湮纹柱同时亮起暗红光芒,十一道光线自柱顶射出,汇聚于凌凉嫣上空,交织成一座旋转的命魂轮盘。轮盘之上浮现出无数残缺的因果符影,仿佛正在重组某种古老之物。
绝念噬皇的声音极低,却在整片空间内回荡。“归寂之弦……未判之音……”
“以寂无混沌道为媒,重织裂核骨架。”
他指尖一点。
一道细若发丝的黑光自他眉心射出,直落凌凉嫣胸口。
那黑光并未伤她肉身,而是直接没入命魂深处。凌凉嫣身体骤然一颤。
她眉心的命魂之光剧烈摇曳,一缕极其细微的“未判之音”
被强行抽出,在虚空中凝成一道几近透明的弦影。
那弦影极细,却蕴含极其纯粹的寂灭气机。十位妖灵同时低声吟诵。
那并非人言,而是一种古老的湮构真音,音波并不传播于空气,而是直接震荡因果本源。随着吟诵声起,祭坛下方的黑石开始裂开,一枚残破的寂灭核影缓缓浮现。
那正是寂灭破界珠的残核投影。绝念噬皇目光微垂。
“寂玄自证因。”
他低声道。“。真正可以完美媲美虚衍补因果髓的修为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