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稀罕花果山的猴儿们能安安生生过日子,稀罕兄弟们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稀罕玉帝那老儿再也不敢来烧山。
王程忽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猴哥,去吧。”
孙悟空猛地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兄弟,你——连你都让老孙去?”
“去。”
王程的声音很稳,“花果山我替你看着。你回来的时候,这里只会比以前更好。那和尚需要你,你的那些猴子猴孙也需要你有个正大光明的身份。
你不可能躲在这座山上打一辈子。你得让天庭知道,你孙悟空不是只能闹事,你也能做正事。”
孙悟空盯着他,眼眶慢慢地红了。
他使劲抽了一下鼻子,把脸别过去,声音闷闷的:“老孙不想去。老孙想跟你一块儿在山里喝酒。”
“等你回来,我请你喝天庭的御酒。赔款到账了,管够。”
孙悟空“噗”
地笑出来,又觉得笑得不合时宜,整张脸皱成一团,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王程心里也紧。
他转过身,对着天上的如来,仰着脖子,声音又大了起来:“行!老孙去!但老孙丑话说在前头——老孙是看在我兄弟的面子上,也看在那和尚是金蝉子的份上!不是怕你如来!更不是认错!”
如来不以为意,淡淡点头:“如此甚好。”
观音菩萨从袖中取出一道金帖,轻轻一抛。那金帖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落在孙悟空手腕上,变成一圈细如丝的金线,贴着他的皮毛,温温的,不痛不痒。
“紧箍咒。”
观音说,“你若不听话,这咒便会收紧。但若你心诚,它便形同虚设。”
孙悟空低头看了看那圈金线,咧了咧嘴,想骂人,可到底只骂了一句:“老孙倒了八辈子霉。”
如来的莲台缓缓转动,佛光开始后退。
漫天的罗汉护法也跟着慢慢散去,像一场金色的潮水在退潮。
可观音没有走。
她站在半空中,看着王程,忽然开口:“王施主,你有些意思。若有一日,你也愿走上取经路,可来南海寻我。”
王程笑了笑:“那还是算了。我这种人,适合管山,不适合取经。”
观音也不勉强,微微一笑,转身追着如来的佛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