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天快亮的时候,整个中军大营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地的尸兵器。
王程站在营地中央,铁棍杵在地上,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别人的。
他脸上被划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已经凝成了暗红色的痂,贴在左脸颊上,显得格外冷硬。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天边泛起的鱼肚白,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孙悟空走过来,身上的伤也不轻,锁子黄金甲碎了好几处,肩膀上一个血窟窿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精神好得出奇,眼睛里全是打完架的兴奋和痛快。
“痛快!太痛快了!”
他一屁股坐在王程旁边的一辆破粮车上,抓起不知从哪儿摸来的酒囊,仰头就灌,半袋子酒漏了半袋。
他抹了把嘴,把酒囊递给王程,“兄弟,你算得真准!老牛那蠢货,到死都想不到咱们会打他中军!哈哈哈哈!”
王程接过酒囊喝了一口,酒液混着血腥味滚进喉咙,烧得他皱了皱眉:“别高兴太早。他带了几千人围山,这中军只有两千左右。
左翼和右翼的人没伤筋骨,等天一亮,他们知道中军被打了,肯定会反扑。”
“怕他们?老孙还没打够呢!”
孙悟空挥了挥胳膊,疼得龇了一下牙,又咧嘴笑了,“让他们来!来多少老孙打多少!”
王程摇摇头:“得收兵了。打中军是为了打掉他的指挥,不是要跟他们的左右翼硬拼。
我们伤亡也不小,再撑下去不划算。回山。用护山大阵挡他们几天,等他们自己乱了,再出去收拾。”
孙悟空撇了撇嘴,觉得不过瘾,可到底没跟王程抬杠,只“嘁”
了一声。
“行吧,你说收兵就收兵。不过老孙得把这些俘虏带回去,扔到山门前让那帮孙子看看,跟花果山作对是什么下场!”
王程点头。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土,朝东边的山头看去。
天快亮了,山脊上已经有晨光透过来,把林梢染成金绿色。
“走吧,回山。”
他说。
大部队回山的时候,山上的气氛已经不一样了。
守在山门前的嫦娥和玉兔精远远就看见了他们。
玉兔精蹦起来挥手,眼圈却红了半圈。她上上下下把王程检查了三遍,摸到他胳膊上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眼泪“啪嗒”
就掉下来了。
“你……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伤药,手抖得瓶盖都打不开,“我就知道!你就喜欢逞能!打打打,天天打,也不怕把自己打散了!”
嫦娥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看着王程。她伸手,用指尖轻轻擦掉他脸上的血痂,眉头皱得很紧。
王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没事。皮外伤。”
“你每次都说皮外伤。”
嫦娥的语气很淡,但尾音是紧的,“上次伤得站不起来,也说是皮外伤。”
王程笑了笑,没再解释,反手把她的手扣进掌心里,朝山上走去。
玉兔精在后面小跑着追,一边跑一边数落孙悟空:“猴哥你也受伤了!你怎么不躲!你那身金甲是纸糊的吗?都碎成这样了!”
孙悟空嘿嘿直乐:“玉兔妹妹,你光顾着心疼你主人,这轮才想起我来。行了行了,老孙皮糙肉厚,回头吃几筐桃子就长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