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靠在栏杆上看着远处,嫦娥站在他旁边,两人之间的缝隙只有半根手指宽。
她忽然开口:“那个条件……我答应你。”
王程偏头看着她。
她依然看着远处,面不改色,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红得像被夕阳染过一样。
“不过你要答应我——你不能因为我是你的人,就约束我。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要是敢管我,我就走。”
“好。”
“你也不能因为我是你的人,就对我客客气气的。我不喜欢别人对我客气。”
“好。”
“还有——”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是冰面底下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冰面不断裂开细纹。
“你要是敢骗我,我就把你冻成冰雕,扔在广寒宫门口当摆设。”
王程看着她,嘴角慢慢弯起来:“行。只要你不嫌我占地方。”
她盯着他看了两息,然后别开目光,重新看向远处的湖面。
但她的手从栏杆上滑下来,垂在身侧,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又缩回去。
碰了,缩回去。又碰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有让她缩回去,伸手把她的手握住了。
她的手指冰凉,像摸了一小块玉。
她没有挣开,只是那只手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慢慢舒展开来,指尖轻轻扣住了他的指节。
远处的湖面上,最后一抹橘红色的光消失了,暮色从水天相接的地方漫上来,把整片天空染成了一片深深的靛蓝。
玉兔精在楼下的院子里追兔子,笑声和银铃声一阵一阵地飘上来,在晚风里散成细细碎碎的光点。
嫦娥握着王程的手,站在暮色里,看着远处越来越暗的湖面,嘴角的弧度终于没有压住,弯成了一个月牙的形状。
“明天,”
她说,“我想去西边看看。听说那边有一座雪山,雪山顶上有一种蓝色的花,只有月光最亮的时候才开。”
“行。明天一早就走。”
她没再说话,但握着他的手指紧了一下。
就在这时候,王程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的目光从嫦娥脸上移开,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那边有一片极淡的金色光芒,一闪而逝,像是什么东西快掠过了云层。
不是鸟,不是流光,是——
“王程?”
嫦娥察觉到他表情的变化,偏头看着他。
王程没有回答,眯着眼睛又看了几息,那抹金色光芒已经消失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但王程知道,那绝对不是错觉。
有东西正在朝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