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慢点吃,烫!”
玉兔精在旁边急得跳脚。
嫦娥面不改色地嚼完了,把玉米棒子往路边一扔,拍了拍手:“继续走。”
她们走过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头,风一吹就翻起一层金色的浪。
她们走过果园,枝头上挂满了红彤彤的果子,玉兔精爬上去摘了两个,一人一个。
嫦娥咬了一口,酸得眉头皱了一下,又咬了一口。
她们走过村庄,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纳凉的老太太,看见她们走过来,笑着打招呼:“姑娘打哪儿来呀?上哪儿去呀?”
嫦娥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玉兔精倒是热络,叽叽喳喳跟老太太们聊了半天,把人家家里有几个孙子都打听清楚了。
傍晚的时候,她们在一座山脚下的镇子上落脚。
镇子很小,一条街走完用不了半炷香的功夫。
玉兔精在街上买了几个肉包子,两人坐在镇口的老磨盘上,一人捧着一个吃。
晚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松木的清香。
月亮挂在天边,又圆又亮,跟广寒宫顶上那轮一模一样,可在这儿看着,就是暖和些。
“姐姐,”
玉兔精咬了一口包子,腮帮子鼓鼓的,“你说主人现在在干嘛?”
嫦娥端着包子没咬,偏头看了看远处:“不知道。”
“他会不会在跟别的女人鬼混?他那个人,长得还行,又能打,嘴又会说——”
“他要是敢鬼混,我把他冻成冰雕。”
玉兔精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笑了起来:“姐姐你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嫦娥没回答,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嚼了两下,咽了。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确实会这么做。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件事的。
大概是那天他替她插上那根梅花簪子的时候,大概是他把她从广寒宫带出来的时候,大概是她在河边放那盏河灯的时候……
反正就是在某个她说不清的节点上,那个叫王程的男人就像一粒钉子一样,扎进了她心里。
不疼,但拔不出来了。
但她不会说出来的。
她嫦娥活了这么多年,从来都是别人仰望她,她不会低头去说什么肉麻的话。
玉兔精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个转瞬即逝的小弧度,低头咬了一口包子,假装什么都没现。
她们在镇子上歇了一晚,第二天继续往西走。
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越来越密,日头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
空气里那股松木清香慢慢变成了一种潮湿的、像是雨水泡过的枯叶的味道。
玉兔精打了个喷嚏:“姐姐,这儿怎么有点阴森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