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问她。
“没怎么。”
她低声说,又挑起一口,细嚼慢咽地吃着,“就是……好久没吃过热东西了。”
王程没再说话,把自己碗里的牛肉片夹了两片放进她碗里:“尝尝这个。比广寒宫的桂花饼好吃。”
她没拒绝,夹起来咬了一小口,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玉兔精在旁边吃得呼噜呼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说:“姐姐,你再吃慢点,这牛肉可香了!”
嫦娥没理她,但筷子动得明显快了点。
吃完面出来,街上的人比之前更多了。
有人在河边的空地上放河灯,一盏一盏的莲花灯顺水漂下去,河面上像开了一条光的河。
嫦娥站在桥头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对王程说:“我想去放一盏。”
王程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她说完就朝河边走,步子比之前快了不少。
玉兔精朝王程挤了挤眼,两人跟了上去。
河边卖河灯的老婆婆正低头扎着新灯,面前摆着十几种不同花色的,有莲花、有兔子、有金鱼。
嫦娥蹲下来挑了半天,最后挑了一盏素白色的莲花灯,从袖子里摸出什么——是一块碎银子,放在老人手里。
“姑娘,这值不了这么多。”
老婆婆慌忙要退,被嫦娥伸手按住了。
“不用找了。”
她说,“灯很漂亮。”
她捧着那盏灯走到水边,又抬头看了看天。
月亮比之前高了些,又亮又圆,倒映在河面上,跟满河的河灯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天上,哪个是人间。
她蹲下身,把灯放进水里。
白色的莲花灯晃了晃,慢慢地顺水漂出去,汇进了那条光的长河里。
她蹲在那儿看了很久,直到那盏灯漂得看不见了,才慢慢站起来。
转过头的时候,眼睛里湿漉漉的,但嘴角挂着一点极淡的、像是刚刚学会怎么笑一样的弧度:“这灯会漂到哪儿去?”
“漂到下游,明天早上被人捞起来。”
王程站在她身后。
她“嗯”
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跟在王程身边往回走。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她的头往后撩起来,裙摆贴着腿弯轻轻晃动。
她忽然伸手,抓住了王程的手腕。
王程偏头看她。
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路黑。”
“行。”
玉兔精从另一边钻过来,挽住她的胳膊:“姐姐,我这边也黑!”
嫦娥没甩开她,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
这一晚他们没走远,就在镇上住下了。
镇子上只有一家客栈,三间上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