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王程醒来的时候,她还窝在他怀里睡着。
脸颊贴在他胸口,一只手攥着他寝衣的衣领,攥得死紧,像是在梦里也怕他跑了。
她的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微微翘着,大概是在做什么好梦。
王程没有动,就那么靠着床头让她枕着。
晨光从窗纱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了淡金色。
他低头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伸手轻轻把黏在她脸颊上的一缕头发拨开。
她动了动,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把脸往他怀里又拱了拱,没醒。
他等她睡熟了才慢慢从她身下抽出手臂,把她的头轻轻放在枕头上,替她掖好被角,翻身下了床。
院子里晨光正好。
竹叶上的露珠还没干,被日头一照亮晶晶的,像挂了一树碎银子。
那只狸花猫不知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正蹲在石桌上舔爪子,看见他出来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王程从井边打了桶水洗了把脸,凉水泼在脸上激得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
他擦了把脸,从墙边拿起那根铁棍掂了掂,然后走到院子中央,开始练剑。
他用的是铁棍,但练的是剑招。
那套剑法叫“破云”
,一共十二式,每一式都简单直接,没有多余的花架子,讲究的是速度和力量。
铁棍在他手里比剑重了十倍不止,可他用起来一点都不慢,棍身劈开晨雾发出呼呼的破风声,地面的落叶被棍风卷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又轻轻落回去。
他练到第七式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他没有回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醒了?”
身后没人回答。
过了两息,一双软软的手臂从他腰侧绕过来,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点点起床气:“你怎么起这么早。我醒了旁边空了一块,还以为你跑了。”
“跑什么。我在院子里练剑。”
“练剑就练剑,干嘛不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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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他背后探出头来,头发还没梳,散了一肩,睡眼惺忪地眯着眼睛看他手里的铁棍,“这就是你打架用的那根棍子?”
“嗯。”
“好丑。”
她评价得很诚恳。
“好用就行。”
她松开他走到他面前,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伸手拍了拍他衣襟上沾的一片落叶:“我也想学。”
“学什么?”
“学你刚才耍的那几下。”
她往后退了两步,摆了个架势,左手叉腰,右手假装握着剑朝空中一挥,“就这样的——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