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看着他,眼底亮晶晶的,“你别想把我甩下。”
“甩不下。”
王程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扣住。
她嗤地笑出声来,靠回他怀里,安静地窝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纱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地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融成了一片。
御花园里今天格外热闹,侍女们端着茶点来回穿梭,几个在角落修剪花枝的花匠也悄悄往亭子方向张望。
“陛下今早心情特别好,从寝殿出来的时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听说那位王将军昨晚是在陛下偏厅歇的。”
“什么偏厅,就是寝殿旁边的暖阁,前头就隔着一条走廊——”
秦霜站在月洞门外面,听着那些压低了声音的窃窃私语,握着银枪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蓝劲装,头重新束过了,脸上也看不出昨夜的疲惫。
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抬步走进亭子,朝国王抱拳行礼。
国王正靠在王程旁边的椅子里喝一盏花茶,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秦将军来了。来得正好,新泡的茶,你尝尝。”
秦霜端着茶碗,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陛下,柳青的尸身已经捞起来处理干净了。她住的屋子我也搜了一遍,里头的妖修法器已经全部封存了。”
“辛苦了。”
国王放下茶碗,看了秦霜一眼,“秦霜,昨晚上那件事,你不必自责。”
秦霜握着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有你,柳青可能还会潜伏更久。”
国王继续道,“她选你下手,是因为你忠心。忠心的人,有时候容易被利用,但忠心的根基,比什么都靠得住。”
秦霜沉默片刻,把茶碗放在石桌上:“末将明白了。”
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背对着亭子,犹豫了一下才说:“王将军。”
王程偏头看向她。
“……多谢。”
秦霜没回头,大步走出了月洞门。
国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花木深处,轻轻靠回椅背里,侧过头来看向王程,目光落在他侧脸上,嘴角弯着:“你把我的将军都收服了。”
“那是她自己想通的。”
王程伸手把她鬓边落下来的一缕丝别到耳后,“我只是站在那里挨了一刀而已。”
“你挨那一刀可不是白挨的。”
她伸手握住他那只别她头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指节,“从今往后,女儿国就是你的家。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都有地方住。”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种尘埃落定之后的踏实:“反正你也跑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