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八年,二月初二。
龙抬头。
王程站在光门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苍茫的荒野。
天渊峰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缕未散尽的硝烟味。
他其实有点累了。
从飞云城打到天渊秘境,从天渊秘境打到落凤坡,又从落凤坡一路折返,中间还夹着赵玉衡那一场恶战——这几个月,他基本没怎么合过眼。
他忽然很想家。
不是想阳山,不是想道吾宗,是想那个宫殿、廊檐、暖炉、紫竹,还有那些等他回家的人。
“夫君,走不走?”
史湘云蹲在光门旁边,一手撑着下巴,抬眼看他。
林黛玉站在她旁边,手里攥着那枚冰蓝色的玉佩,没说话,但眼底那点期待藏不住。
沈清雪抱着剑靠在旁边的树上,面上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可王程注意到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月白裙裳,头也重新梳过了。
她平时赶路可没这么讲究。
秦可卿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那根红丝绦,低着头,耳根微微泛红。
“走。”
王程迈进了光门。
光芒一闪,短暂的失重感之后,脚下一实。
汴京皇城,坤宁宫后院。
春寒料峭,院子里的老梅树正开得热闹,墙角那丛竹子也冒了新芽。
赵媛媛正坐在廊下,怀里抱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手里轻轻摇着一只拨浪鼓。
小皇子刚过了百日,裹在大红缂丝的襁褓里,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伸手去够那只拨浪鼓。
旁边铺了一地的锦垫,三个大的——王璟五岁、王璎四岁、王璋快三岁——正围着一个小木马闹成一团。
蕊初和两个乳母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生怕哪个磕着碰着。
赵媛媛摇着拨浪鼓,嘴角微微弯着,眼底却有一层说不清的东西,像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光门无声无息地浮现。
赵媛媛手里的拨浪鼓“啪”
地掉在锦垫上。
她猛地抬头。
怀里的婴儿被她骤然收紧的手臂惊了一下,哇地哭出声来。
乳母连忙上前要接,赵媛媛却像是没听见一样,把孩子往臂弯里一拢,站起来,绕过满地的孩童和木马,脚步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小跑着冲向那扇光门。
王程刚从光门里迈出来,就被她撞了个满怀。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