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柱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地面的青玉地板被光柱擦到就融化成一滩黑水。
傀儡抬起头,眼眶里的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它没有躲——一条胳膊一条腿,想躲也躲不了。
它只是抬起仅剩的右臂,将全身残余的魂火全部凝聚在掌心,化作最后一道暗金色的刀光,迎向那道幽绿光柱。
“轰——!!!”
刀光与光柱碰撞,这一次的爆炸比之前更猛烈。
幽绿色的冤魂从光柱中疯狂涌出,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张嘴就咬在傀儡身上。
傀儡的暗金色魂火被冤魂一口一口地吞噬,每被咬一口,它的魂火就暗淡一分。
可它的刀光也斩入了光柱深处,一刀一刀地劈开那些冤魂,朝韩牧之的方向推过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消耗战——看是韩牧之的冤魂先吞掉傀儡的魂火,还是傀儡的刀先斩到韩牧之面前。
韩牧之咬着牙,拼命往小鼎里灌灵力。
他体内的灵力本就已经见底,这一灌更是雪上加霜,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被榨干了。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嘴唇从白变成紫,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
可他不甘心——他修行八百年,纵横南荒,怎么能死在一具傀儡手里?
傀儡的魂火也在飞消耗。
冤魂一口一口地咬,它眼眶里的暗金色火焰越来越暗,越来越小,从拳头大缩小到鸡蛋大,又从鸡蛋大缩小到黄豆大。
它的刀光也越来越弱,再也推不进去了。
两个人——不,一个人和一具傀儡,就这样僵在了那里。谁也不肯退,谁也退不了。
就在这时,王程动了。
他从裂开的青玉柱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铁棍,不紧不慢地朝场中走去。
柳如风吓了一跳,伸手想去拽他,可王程的脚步没停。
“韩前辈,”
王程走到离韩牧之不到三丈的地方站定,把铁棍往地上一拄,“打得挺辛苦啊。需要帮忙吗?”
韩牧之抬头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他现在已经油尽灯枯了,要是这小子能帮他一把——哪怕只是帮他挡一下傀儡,他就能喘过气来。
“小……小辈,”
韩牧之喘着粗气,“帮老夫一把……老夫出去之后,必有重谢……灵石、法器、功法,你要什么老夫给你什么……”
王程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韩前辈,你刚才在洞府外面不是说,等取了传承,要跟我好好聊聊吗?
你说我铁棍不错——是想抢吧?还有,你在峰顶躲了三天,看着我们跟魔鹏拼命,自己躲在上面看戏。现在让我帮你?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韩牧之的脸色变了。
他想说什么,可傀儡的刀光又往前推进了半尺,他不得不拼命往小鼎里灌灵力去抵挡,连说话的余力都没有了。
王程不再看他,转头看向那具半残的傀儡。
傀儡的魂火已经快要熄灭了,黄豆大的一点暗金色火焰在眼眶里跳一跳的,随时都可能灭掉。
可它还在拼——用仅剩的一条胳膊,撑着最后一道刀光,死也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