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议事大殿。
玄真子坐在主位上,脸色不太好看。
玄阳子坐在下,捋着胡须,眉头紧锁。玄清子站在殿中央,脸色铁青。
“宗主,王程这一手,太狠了。”
玄清子开口,声音沉闷。“赵长老是咱们的客卿,他儿子在咱们地盘上被人悬赏,咱们不能不管。”
玄真子看着他。“怎么管?派人保护赵鸿飞?能派多少?派多久?那王程放出的悬赏是突破元婴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修真界那些困在金丹后期几百年的老怪物,为了这个机会,能豁出命去。咱们能挡得住几个?”
玄清子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玄阳子叹了口气。“这王程,年纪不大,手段却如此老辣。
他不用自己动手,就让赵长老焦头烂额。这一招借刀杀人,使得炉火纯青。”
玄清子咬了咬牙。
“那咱们就眼睁睁看着?赵鸿飞要是真死了,咱们玄天宗的面子往哪儿放?”
玄真子沉默了片刻。
“面子?面子有什么用?那王程在咱们这儿过了三关,又打败了赵长老,带走了人,明面上已经做足了。
现在的事,是赵长老自己惹出来的。他先悬赏杀人家,人家才悬赏杀他儿子。因果报应,怨不得别人。”
玄清子还想说什么,玄阳子打断了他。
“清子,宗主说得对。这是赵长老自己惹的祸。咱们可以派人保护赵鸿飞,可不能替他出头。那王程——不好惹。”
玄清子不再说话。
可他的脸色,比方才更难看了。
偏殿里,赵天罡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他的头白了一半,眼窝深陷,脸色蜡黄。
赵鸿飞坐在角落里,缩成一团,嘴唇白,浑身抖。
“爹……我不想死……爹……”
赵天罡没有说话。
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渐渐变黄的树叶,出神。
他后悔了。后悔不该招惹王程。
后悔不该悬赏杀他。
可现在后悔有什么用?
话已经放出去了,悬赏已经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阵风声。
风声里夹杂着什么东西破空的声音。
赵鸿飞尖叫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躲到赵天罡身后。
“来了——他们来了——!”
赵天罡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可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和风中飘落的一片枯叶。
他松了一口气,坐回椅子上。
可他的手,还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