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紫竹沙沙作响。
王程坐在院中,手里握着那根黑漆漆的铁棍,铁棍上的红丝绦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史湘云靠在他肩上,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清雪坐在对面,手里端着茶碗,茶早就凉了,她没有喝,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
疯老道从院外走了进来。
今夜他难得没有喝酒,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头也梳得整整齐齐,虽然脸上还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分明多了几分郑重。
王程站起身,轻轻把史湘云扶到石凳上靠好,走到疯老道面前。
“师父。”
疯老道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递给王程。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古篆“遁”
字,背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令牌入手沉重,冰凉刺骨,隐隐有灵光流转。
“这是‘天遁令’。”
疯老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没有了往日的嬉笑怒骂。
“道爷我年轻时从一个散修手里得来的。持此令,可遁地千里,穿墙过壁,化神期以下的禁制都拦不住你。道爷我留了几百年,一直没用上。你拿着。”
王程低头看着那枚令牌,又抬起头看着疯老道。
师父那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可眼底分明有一丝不舍。
“师父,这太贵重了——”
“贵重个屁。”
疯老道摆手打断他,语气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道爷我留着也是留着,你拿去用,比道爷我放在箱底落灰强。玄天宗那地方,不是好闯的。万一出了什么事,这东西能保你一命。”
王程把令牌收进怀中,抱拳深深一揖。
“多谢师父。”
疯老道没有躲,受了他这一礼。
然后他伸手拍了拍王程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徒弟,道爷我知道你有本事,可玄天宗那帮人不是吃素的。你去了,能谈就谈,谈不拢就回来,咱们再想办法。别硬拼,听见没有?”
“听见了。”
疯老道又灌了一口酒,把酒葫芦挂回腰间,转身朝院外走去。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徒弟,早点回来。道爷我还等着你给道爷我酿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