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城,三日后。
流言这种东西,像春天的野草,不需要播种,只要有一阵风,就能从墙根底下钻出来,疯长,蔓延,铺天盖地。
最先传出消息的是城东的茶馆。
茶馆不大,三间门面,门口摆着几张条凳,檐下挂着“老张茶馆”
的布幌子,已经褪了色,被风吹得破破烂烂。
可这茶馆位置好——正对着东市,来来往往的商贩、脚夫、小吏都要经过这里。
走累了,坐下来喝碗茶,歇歇脚,聊几句闲天。
“听说了吗?镇国将军王程,在前线打仗呢。”
“听说了。听说打得不错,连姜子牙都怕他。”
“怕他?那是。可你知道他为什么在朝中升得那么快吗?”
“为什么?”
“他跟苏娘娘有一腿。”
“嘘——!你不要命了?这话也敢说?”
“怕什么?又不是我一个人说。你出去打听打听,满大街都在传。
说那王程入朝不到两个月,连升四级,赐府邸,赐金甲,连寿仙宫的偏殿都赐了——那偏殿是什么地方?
那是大王宴饮休息的地方,赐给他一个武将,这不就是方便他跟苏娘娘私会吗?”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蔓延,从茶馆到酒肆,从酒肆到布庄,从布庄到街头的菜摊。
“听说王程长得仪表堂堂,苏娘娘见了就挪不开眼。”
“何止挪不开眼?我听说有一次,大王不在,苏娘娘一个人去了偏殿,待了一整夜。”
“一整夜?你听谁说的?”
“我表哥的连襟在寿仙宫当差,他亲眼看见的。天不亮苏娘娘才出来,头都是散的。”
“啧啧啧……”
到了第四天,流言已经传遍了整个朝歌城。
武成王府。
黄飞虎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兵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管家站在门口,把今日在市井听到的流言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说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哪个字说得不对,惹王爷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