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适应?”
纣王冷笑一声,“他是三朝元老,托孤重臣,打个西岐城还要适应?”
胡喜儿接口道:“大王,王将军在西岐打了这么久,熟悉地形,熟悉姜子牙的战术。若是让王将军再去——”
“再去?”
纣王看着她,“他刚回来没几天,又要让他去?”
胡喜儿低下头:“妾身只是随口一说,大王别往心里去。”
纣王沉默了。
他走回软榻前坐下,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冕旒的玉珠垂在他脸侧,随着他手指的节奏轻轻晃动。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烛火跳着,龙涎香的青烟在光柱中缓缓飘散。
苏妲己走到他身侧,挨着他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大王,臣妾不是要替王将军说话。臣妾只是觉得,闻太师这次败了,大王若是责罚他,他反而会寒心。不如让他戴罪立功。”
纣王睁开眼,看着她。
“戴罪立功?他还能立什么功?”
“大王可以下旨,让闻太师在西岐牵制姜子牙,不必攻城。同时让王将军在朝歌整军,等粮草备齐了,再派他去西岐。
到时候,闻太师从正面牵制,王将军从侧面迂回,两路夹击。”
纣王看着她,看了很久,目光里的怒意渐渐消了几分:“爱妃这个主意,倒是稳妥。”
苏妲己嘴角微微勾起:“臣妾不懂军事,只是随口说说。大王觉得可行,就试试。觉得不行,就当臣妾没说。”
纣王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赞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感慨:“爱妃,你总是能替寡人分忧。”
苏妲己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
“臣妾不为大王分忧,还能为谁分忧?”
纣王揽住她的肩,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然后看向喜媚和胡喜儿:“你们姐妹俩,今夜也留下来陪寡人喝酒。”
喜媚和胡喜儿对视一眼,齐齐福了一福:“是。”
丝竹声又响了起来,舞姬们重新起舞,裙裾旋转如盛开的花。
纣王端起新换的酒杯,一饮而尽,抹了抹嘴,脸上的阴霾散了大半,可眼底深处,还藏着挥之不去的阴影。
闻仲。王程。西岐。姜子牙。
这些名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像一群嗡嗡叫的苍蝇,怎么都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