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公豹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看了王程一眼。
“王将军,这……”
“没事。”
王程说,“睡觉。”
他在院子角落里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夜色渐深。
秋虫在墙根下断断续续地叫着,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沉寂。
后半夜,起了风。
风从北边来,带着一股子潮气,呼呼地刮过光秃秃的荒野,把院墙上的荆棘条子吹得哗哗响。
王程睁开眼。
他看见喜媚的房门开了条缝,一张脸从里面探出来,在月光下白得亮。
她看了他一眼,又缩回去了。
门重新关上。
王程闭上眼,继续调息。
第三日傍晚,车队终于抵达陈塘关。
远远望去,这座雄关矗立在两山之间,城墙高约五丈,全部用青石砌成,在夕阳下泛着暗沉的光。
城头旌旗猎猎,垛口处站满了甲士,刀枪如林,杀气腾腾。
关前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此刻聚着不少人。
有推着独轮车的商贩,有赶着牛车的农户,还有牵着骆驼的胡商,吵吵嚷嚷,等着过关。
“好一座雄关。”
申公豹感叹道。
喜媚掀开车帘,探头望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走,进城。”
车队缓缓驶入关前的人群中。
那些商贩农户见是官家的人,纷纷让道,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又来了?这两天怎么这么多当官的?”
“谁知道呢……昨儿个也来了一队,说是朝歌来的,被李总兵挡在关外了。”
“真的假的?朝歌来的也敢挡?”
“怎么不敢?李总兵是什么人?手里有兵有将,还怕谁?”
窃窃私语声飘进喜媚耳中。她眉头一皱,正要说什么——
“站住!”
一声大喝从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披铁甲、虎背熊腰的将领大步走出城门,身后跟着两排甲士,个个手按刀柄,目光凶狠。
那将领约莫四十来岁,方面阔口,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满是凶光。
他走到车队前,伸手拦住去路。
“你们是什么人?到陈塘关做什么?”
申公豹连忙从马上下来,赔着笑脸道:“这位将军,贫道申公豹,奉大王之命,前来陈塘关公干。这是大王的令牌,请将军过目。”
他双手捧着令牌,递了过去。
那将领接过令牌,翻来覆去看了看,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