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疤子浑身一颤:“是……小的刘三,大家都叫我刘疤子……”
“贾赦……是你看着的?”
王程问。
刘疤子额头冒出冷汗:“是……是小的看管……”
“他怎么样?”
“死……死了,”
刘疤子结结巴巴,“他整日学羊叫,吃草,屎尿都不能自理,后来病死了……”
“疯了……病死……”
王程看着他,看了很久。
那眼神平静,却像能看透人心。
刘疤子吓得浑身发抖,差点尿裤子。
终于,王程收回目光,淡淡道:
“找个地方埋了吧!”
说完,他迈步离去。
脚步声渐远。
刘疤子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陛下看出来了。
看出贾赦是装疯。
看出他不是病死……
“疤子哥,”
竹竿小声道,“咱们……”
“什么也别说,”
刘疤子爬起来,脸色惨白,“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对,什么都不知道!”
他看向赵构的尸体,又看向隔壁牢房的方向。
这天牢……怕是还要死很多人。
————
五月二十一,寅时初刻。
汴京城还在沉睡,皇城方向已灯火通明。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三千禁军甲胄鲜明,列队肃立。
刀枪映着初升的晨曦,泛着冷硬的光泽。
文武百官按品秩排列,从奉天殿一直排到午门外。
文官紫袍玉带,武官铁甲红缨,个个神色肃穆。
礼部尚书周延儒站在御阶下,手里捧着传国玉玺,手却在微微发抖。
不是紧张,是激动。
改朝换代,新君登基——这是百年难遇的盛事!
而他,将是亲手将玉玺递给新帝的那个人!
“辰时到——!”
司礼太监尖声高唱。
钟鼓齐鸣!
“咚——咚——咚——”
奉天门缓缓打开。
王程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着十二章纹衮服,头戴十二旒冕冠,腰佩太阿剑,脚踏金丝履。
玄衣纁裳,日月在肩,星辰在背,山龙华虫在袖——这是天子才能穿的礼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