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
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人声。
王程迈过门槛,踏进殿内。
玄色锦袍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与殿内金碧辉煌的装饰形成刺眼对比。
“陛下。”
他开口,语气平静如常。
“你……”
赵桓死死盯着他,忽然踉跄着向前几步,却又在御阶边缘停住,“你来看朕的笑话?”
王程摇头:“臣不敢。”
“不敢?”
赵桓惨笑,“这天下还有你王程不敢的事?”
他忽然猛地转头,看向岳飞:“岳飞!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赵楷就是明君?你以为这大宋,还能回到从前?!”
岳飞神色冷峻:“末将只知,弑父篡位者,天理不容。”
“天理?哈哈哈——”
赵桓仰天大笑,笑声凄厉,“什么是天理?成王败寇就是天理!朕若赢了,朕就是天理!”
他笑到咳嗽,咳得弯下腰,眼泪都咳出来。
然后,他忽然止住笑声,缓缓直起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再次看向王程。
这一次,眼中没有了疯狂,没有了怨毒,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哀求。
“王程……”
他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低得只有近处几人能听见,“帮朕……最后一次。”
王程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桓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你带朕走……离开汴京,去哪里都行。朕……我可以退位,可以下罪己诏,可以把皇位让给赵楷……只求你,保我一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近乎耳语:“我知道你有这个本事……你能从北疆悄无声息回来,就能把我悄无声息送走……对不对?”
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官员都屏住呼吸,看向王程。
秦桧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若王程肯帮忙,或许……
岳飞眉头微皱,手握紧了沥泉枪。
王程却依旧平静。
他看了赵桓很久,久到赵桓眼中的希冀一点点熄灭,化作更深的绝望。
然后,王程缓缓摇头。
“陛下,”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清晰,“臣说过了——天家之事,臣不便插手。”
还是那八个字。
和昨日在秦王府庭院里,一字不差。
赵桓浑身一颤,踉跄后退,撞在御阶上,险些摔倒。
他扶着龙椅扶手,站稳,死死盯着王程。
“你……当真如此绝情?”
他声音颤抖,“朕……我曾是你妻兄!我曾……”
“正因如此,”
王程打断他,语气依旧平静,“臣更不能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