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扭头看向西门方向——那边静悄悄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太静了。
“王贵,”
他声音发干,“西门……谁在看守?”
王贵垂着眼:“是末将麾下的第三营、第五营,都是本地老兵,稳妥。”
刘平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一把抓住王贵的胳膊:“你跟我去西门看看!”
王贵胳膊僵了一下,抬眼:“将军,南门这边……”
“少废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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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瓮城里。
老刘蹲在墙根底下,袖着手,看着几个年轻士卒围着一个小火盆烤手。
火盆里烧的是不知从哪儿拆下来的破门板,噼啪作响。
“刘爷,”
一个小卒递过来半块烤得焦黑的馍,“您尝尝,热乎的。”
老刘接过来,咬了一口,硬得硌牙,但确实有点热乎气。
“听见没?南门那边鼓响半天了。”
另一个小卒竖着耳朵。
“响呗,”
老刘嚼着馍,含混不清,“咱们这儿消停就行。王头儿昨儿夜里咋说的?都记心里没?”
几个小卒互相看看,没人吭声,可眼神都飘忽。
记心里了?能没记吗?
“别真往上冲”
、“顾着点自家兄弟”
、“留条后路”
……
这话说得,跟明着告诉你“一会儿打起来装装样子就行”
有啥区别?
城楼台阶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老刘眼皮一跳,把剩下的馍囫囵塞进嘴里,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刘平带着王贵和几个亲兵,气喘吁吁地冲上西门城头。
寒风一吹,刘平打了个趔趄,王贵伸手扶了他一把。
城头上,守军倒是都在位置上。
可怎么看怎么别扭——有抱着长枪打瞌睡的,有凑在一起低声说话的,还有的干脆背靠着垛口,仰头看天。
武器倒是都在手边,可那架势,不像要打仗,倒像在等开饭。
刘平血往头上涌:“都他妈给老子站起来!敌军就在城外,你们……”
他话没说完。
城外那片枯树林子里,忽然传来一阵低沉悠长的号角。
呜——
不是南门那种战鼓,是草原骑兵常用的牛角号!
紧接着,枯树林边缘,一面“岳”
字大旗猛地竖起!
随后是第二面,第三面……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出树林,马蹄踏碎积雪,沉默而迅疾地朝着西门直扑过来!
没有喊杀,没有鼓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