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史湘云福身行礼。
李纨和夏金桂连忙跟着跪下:“罪妇李纨夏金桂,参见秦王殿下。”
王程放下书,目光扫过两人。
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怜悯。
但正是这种平静,让李纨更加紧张,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起来吧。”
王程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看座。”
张成搬来两个绣墩,放在炕前。
李纨和夏金桂谢恩后,小心翼翼地在绣墩上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腰背挺得笔直。
史湘云走到王程身边,轻声道:“王爷,人带来了。”
王程点点头,目光落在李纨身上:“李纨?”
“是。”
李纨连忙应声。
“贾珠遗孀,贾兰之母?”
“……是。”
李纨声音哽咽,提到儿子,眼圈又红了。
王程沉默片刻,缓缓道:“从汴京到云州,走了多久?”
“二十七天。”
李纨低声道,“正月初八出发,正月初五到的。”
“路上死了多少人?”
李纨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三十……三十七个。”
“都是怎么死的?”
“病死的……冻死的……累死的……”
李纨眼泪掉下来,“有个叫春燕的小丫头,才十五岁,发着高烧,哭着喊娘……最后……最后没了气息。”
她说不下去了,掩面低泣。
王程看着她:“夏金桂?”
“罪妇在。”
夏金桂抬起头,直视王程。
“薛蟠之妻?”
“是。”
夏金桂嘴角扯出一抹讥诮的弧度,“不过那死鬼已经死在北疆了,我现在是寡妇。”
她说得直白,甚至粗俗,王程却没什么反应。
“路上可曾受伤?”
“小伤,不碍事。”
夏金桂淡淡道,“比起死在路上的那些,我已经很幸运了。”
书房里一时安静。
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李纨压抑的抽泣声。
许久,王程才再次开口:“史湘云与我说了《玉女心经》之事。你们可知,修炼此功,需如何?”
李纨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说话。
夏金桂却笑了:“知道。脱衣服,肌肤相亲,真气互通——云姑娘都说过了。”
她说得如此直白,连史湘云都脸红了。
王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不惧?”
“惧?”
夏金桂嗤笑,“王爷,罪妇从汴京大牢里出来时,就已经死过一回了。路上又看着三十七个人死在眼前,其中还有我认识的丫鬟。现在您问我惧不惧?”
她顿了顿,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比起死,比起被金人的刀砍成两截,比起被战马踏成肉泥……脱衣服算什么?羞耻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