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得匆忙,哪来得及收集证据?
“没有证据,一切都是猜测。”
王程缓缓道,“赵桓对外宣称,皇上是‘突发恶疾,暴病而亡’。朝廷有明旨,天下有公告。本王若仅凭猜测便起兵,便是乱臣贼子。”
“王爷!”
赵楷急得跪倒在地,“赵桓是什么人,您难道不清楚吗?他在金国受辱半载,心志已崩,行事癫狂!
此番弑父,必是秦桧、王子腾怂恿!这等君臣把持朝政,大宋江山危矣!”
他磕头,额头触地:“求王爷看在父皇面上,看在天下苍生面上,出兵南下,诛杀国贼!”
王程扶起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
“殿下,”
他声音低沉,“本王是北疆节度使,职责是守土御敌。朝中之事……非本王职责所在。”
赵楷眼中最后一点光,熄灭了。
他踉跄后退,跌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原来……连王程也不敢动赵桓。
原来……这弑父之仇,真的报不了了吗?
“不过,”
王程忽然话锋一转,“本王虽不能动,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赵楷:“下面的将领若有何想法,本王……不便干涉。”
赵楷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王爷的意思是……”
“本王什么都没说。”
王程转身,走向门口,“殿下好生休息。云州虽不比汴京繁华,但至少安全。”
帘子落下,脚步声渐远。
赵楷呆呆坐在椅子上,许久,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火苗。
王程不能动……但下面的将领可以!
午后,赵楷换上一身王程让人送来的锦袍。
他决定,逐一拜访云州城中的将领。
第一个,是张叔夜。
这位老臣的住处就在节度使府旁,一处简单的小院。赵楷到时,张叔夜正在书房里写字。
“张大人。”
赵楷躬身行礼。
张叔夜放下笔,抬眼看他,眼中满是复杂:“殿下……受苦了。”
“比起父皇,楷这点苦算什么。”
赵楷眼圈又红了,“张大人,汴京之事,您可知晓?”
张叔夜沉默良久,才缓缓点头:“今晨王爷已告知老臣。”
“那张大人以为如何?”
赵楷急切道,“赵桓弑父篡位,天理不容!我等身为臣子,岂能坐视?”
张叔夜叹了口气:“殿下,老臣明白您的心情。但此事……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
赵楷激动道,“如今赵桓刚登基,根基未稳,正是起兵的好时机!若等他坐稳了位置,清洗完朝堂,到时候再想动他,就难了!”
“殿下说得有理。”
张叔夜点头,“但起兵之事,非同小可。粮草、兵马、名分、后援……缺一不可。如今北疆战事未了,粮草不济。此时南下,胜算几何?”
赵楷语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