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街坊倒抽一口凉气。
“那……那皇上……”
卖菜汉子声音发颤。
“皇上?”
老张头嗤笑,“现在是新皇了!就那个……从金国回来的定王!听说他逼着皇上写了禅位诏书,然后……然后就‘暴病而亡’了。”
他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眼神意味深长。
“造孽啊……”
一个老婆婆抹着眼泪,“皇上再怎么着,也是他亲爹啊!这……这是要遭天谴的!”
“天谴?”
老张头摇头,“如今刀把子在人手里,天谴也得等着。不过我听说,新皇今早下了旨,大赦天下,减赋税三年……这是要收买人心呢。”
“收买人心有个屁用!”
卖菜汉子啐了一口,“弑父篡位,天理不容!等着吧,秦王在北疆知道了,肯定要打回来!”
“打回来?”
老张头苦笑,“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从北疆到汴京,几千里路,粮草、兵马、时间……等秦王真打回来,这汴京城,早就是人家的天下了。”
正说着,巷口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禁军巡逻经过,盔甲鲜明,刀鞘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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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前几人立刻噤声,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馄饨。
等巡逻队走远了,卖菜汉子才小声骂了句:“狗日的……”
“行了,少说两句。”
老张头摆摆手,“这世道,能活着就不错了。赶紧吃,吃完回家,这几天少出门。”
几人默默吃完馄饨,各自散去。
巷子里恢复了平静,只有馄饨摊的热气在寒风中袅袅升起。
但那种压抑的、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却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未时初,秦王府,栖梧堂。
赵媛媛靠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件未做完的小衣裳——是给未出世孩子准备的。
她的手很稳,针脚细密均匀,可若仔细看,能发现她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窗外,细雪纷飞。
蕊初从外头进来,脚步很轻,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慌。
她走到赵媛媛身边,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说吧。”
赵媛媛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都知道了。”
蕊初眼圈一红,跪下道:“娘娘……外头传遍了,说皇上……昨夜突发恶疾,在延福宫……驾崩了。”
“哐当——”
赵媛媛手中的绣绷掉在地上,针线散落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盯着窗外,许久没有动弹。
眼泪,无声地滑落。
一滴,两滴……落在手背上,滚烫。
“娘娘……”
蕊初哭着上前,“您节哀……您还有身孕,不能太过悲伤……”
赵媛媛缓缓抬手,抚上自己隆起的小腹。
那里,生命在律动。
可她的父亲……没了。
那个曾经把她捧在手心、笑着叫她“小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