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政苦笑,“咱们贾家现在还有什么声望?丢了爵位,罢了官职,连府里的下人都快养不起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色:“定王殿下拉拢咱们,不是因为贾家有多重要,而是因为……咱们是王程的姻亲。”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贾珍头上。
贾政转身,看着两人:“林黛玉在王程府上,迎春她们也在。咱们贾家,在外人眼里,早就打上了秦王府的烙印。
定王殿下拉拢咱们,无非两个目的:一是分化王程的势力,二是……万一事败,可以把脏水泼到王程头上,说是他指使姻亲图谋不轨。”
他越说越觉得心惊:“到那时,咱们贾家就是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
贾珍脸色发白,但还在强撑:“二叔,你……你想得太多了……”
“我想得多?”
贾政摇头,“珍哥儿,你太年轻,没经历过真正的朝堂争斗。半年前那场教训,还不够深刻吗?”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杯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苦涩的滋味在口中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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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思很明确:不站队。”
贾政一字一顿,“咱们贾家已经经不起第二次折腾了。稳妥起见,两边都不沾。定王殿下若真成了,咱们也不至于被清算;若败了,也牵连不到咱们。”
“放屁!”
贾珍猛地站起,气得脸色铁青,“二叔,你这是痴人说梦!这种时候,不站队就是两边都得罪!
等他们分出胜负,第一个收拾的就是咱们这种墙头草!”
“那也比抄家灭族强!”
贾政也提高了声音,“珍哥儿,你难道忘了,半年前贾家差点是什么下场?若不是王程看在迎春她们的面子上,咱们现在早就在流放路上了!”
“那是王程假仁假义!”
贾珍嘶声道,“他真要有心帮咱们,咱们贾府又怎么会沦落这般田地?他分明是看咱们贾家笑话!”
两人越吵越凶。
贾赦坐在中间,头大如斗。
一边是贾珍说得热血沸腾的富贵前程,一边是贾政说得令人胆寒的抄家灭族。
他一会儿觉得贾珍说得对——赌一把,或许真能翻身。
一会儿又觉得贾政说得有理——稳妥些,至少能保住性命。
“别吵了!”
贾赦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杯盘乱跳。
两人停下来,都看向他。
贾赦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半晌才道:“这事……这事太大。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他看向贾政:“二弟,你说得有理。可珍儿说得也对——不站队,就是两边都得罪。”
又看向贾珍:“珍哥儿,你二叔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这事……确实凶险。”
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这样吧,让我想想,明日,咱们再议。”
贾珍还想说什么,贾政拉住了他。
“就依大哥。”
贾政沉声道,“大家都好好想想。珍哥儿,你也别急着做决定,多想想宁国府上下几十口人。”
贾珍咬牙,最终重重一跺脚,转身走了。
脚步声在廊下渐行渐远。
贾政看着贾赦:“大哥,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贾赦苦笑:“我能怎么想?我既想翻身,又怕死。”
他端起酒壶,又灌了一口,呛得眼泪都出来了:“二弟啊,咱们贾家……怎么就落到这步田地了?”
贾政沉默。
窗外,新年的第一声鸡啼传来。
天,快亮了。
可贾家的前路,却比这黎明前的黑暗更加迷茫。
贾珍怒气冲冲地回到宁国府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