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楷深吸一口气,斟酌着词句:“父皇,儿臣……有些担忧。”
“担忧?担忧什么?”
赵佶漫不经心。
“朝中近来人事变动频繁,李纲、李斌等老臣纷纷称病归家,秦桧、王子腾等人却官复原职,把持要职。”
赵楷小心翼翼道,“儿臣觉得……这似乎有些不妥。”
赵佶皱眉:“有何不妥?李纲他们年纪大了,回家养病也是常理。秦桧、王子腾虽有过错,但桓儿为他们求情,说他们已知悔改,愿意戴罪立功。
朕念在他们曾有功于国,给他们个机会,有何不可?”
“可是父皇,”
赵楷急了,“秦桧、王子腾与秦王素有旧怨。如今秦王在北疆征战,他们却在朝中掌权,万一……”
“万一什么?”
赵佶打断他,脸色沉了下来,“楷儿,你是不是觉得,你皇兄在争权夺势?”
赵楷一滞,连忙道:“儿臣不敢。”
赵佶放下茶盏,叹了口气:“楷儿,朕知道你和王程交好,担心他在朝中的势力受损。可你要明白,朝堂之上,不能只有一种声音。
王程是能打,可治国不能只靠打仗。秦桧他们虽然有过,但熟悉政务,懂得制衡。桓儿用他们,也是为了平衡朝局。”
他说得语重心长,仿佛真是为了大局着想。
可赵楷心中冰凉。
他听出来了——父皇不是不知道赵桓在做什么,而是默许,甚至纵容。
因为父皇也怕王程功高震主,也怕有朝一日王程权倾朝野,无人能制。
所以赵桓清洗“王党”
,父皇乐见其成。
“父皇,”
赵楷声音发干,“可秦王在北疆浴血奋战,朝中却有人在背后捅刀子……这若是传出去,岂不寒了将士的心?”
赵佶摆摆手:“你想多了。桓儿说了,他这么做正是为了肃清后方,助王程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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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中那些贪墨军饷、结党营私的人不清除掉,北疆的仗怎么打?”
他顿了顿,看着赵楷,眼神意味深长:“楷儿,你是朕最看重的儿子,但有些事……不要掺和太深。
王程是能臣,可臣子终究是臣子。这大宋的江山,终究是赵家的。”
这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
赵楷浑身一震,低下头:“儿臣……明白了。”
从延福宫出来时,雪下得更大了。
赵楷站在宫门外,望着漫天飞雪,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父皇的默许,赵桓的野心,秦桧的狠毒……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大网,将汴京城笼罩。
而王程,还在北疆苦战。
他忽然想起王程离京前,在秦王府书房里对他说的话:
“殿下,汴京水深,本王走后,您要多加小心。”
当时他不以为意,如今想来,王程怕是早就料到了今日的局面。
“王爷,”
赵楷对着北方,喃喃自语,“你何时……才能回来?”
小年夜,汴京城万家灯火。
往年这个时候,秦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前来拜年的官员络绎不绝。
可今年,门前冷落,只有几盏红灯笼在寒风中摇晃,透着几分凄清。
府内倒是张灯结彩,该有的喜庆一样不少。
正堂里摆开了家宴,赵媛媛坐在主位,薛宝钗、林黛玉、贾探春、尤三姐等女眷分坐两侧。
桌上摆满了各色菜肴,可气氛却有些压抑。
赵媛媛已有二个多月身孕,她穿着一身大红织金缠枝牡丹的宫装,外罩狐裘,发髻上簪着九翚四凤冠,雍容依旧,可眉宇间那抹忧色,怎么也掩饰不住。
“王妃,您多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