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感受到她的目光,侧过头,对上她那双写满困惑的明眸。
“觉得不妥?”
他问。
黛玉迟疑片刻,轻声道:“云妹妹毕竟是王府女眷,这般……恐惹非议。”
“非议?”
王程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不屑,“本王的女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何须在意他人议论?”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湘云消失的方向,语气里竟有几分难得的赞许:“湘云性子率真,嫉恶如仇,这没什么不好。总比那些扭扭捏捏、表面端庄背地算计的强。”
这话说得直白,却让黛玉心中微微一震。
她忽然想起在荣国府时,那些繁文缛节、那些“女子当如何如何”
的规训。
莫说当街打抱不平,便是多走几步路、多说几句话,都可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可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权倾朝野的秦王,竟能说出“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这样的话来。
是真的与众不同?
还是……他只是对湘云格外纵容?
复杂的情绪在黛玉心头翻涌。
有一丝羡慕,羡慕湘云可以这般恣意;
有一丝触动,为王程这份超脱世俗的眼光;
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原来这世上,真有女子可以活得这般痛快。
她不由自主地望向车窗外,目光追寻着那抹鹅黄色的身影。
十字街口,馄饨摊前早已一片狼藉。
木桌被掀翻在地,碗碟碎裂,汤汁四溅。
一个头发花白、约莫六十岁的老汉瘫坐在泥水里,额角破了个口子,鲜血混着污水往下淌,脸上又是泪又是血,看着凄惨可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怀里还死死护着个破旧的木钱匣,里头零零散散几枚铜板。
对面站着三个泼皮。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一脸横肉,穿着件半旧不新的绸衫,敞着怀,露出胸前一撮黑毛。
他双手叉腰,一脚踩在翻倒的长凳上,斜睨着地上的老汉,嘴里不干不净:“老不死的!敬酒不吃吃罚酒!爷今天就把话撂这儿。
从今往后,你这摊子,爷想来吃就来吃,想拿就拿!敢再说半个‘不’字,爷打断你的狗腿!”
他身后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听见没?牛爷可是兵马司刘指挥使的小舅子!在这南城一片,谁敢不给牛爷面子?”
围观的百姓敢怒不敢言,个个缩着脖子,只敢小声议论:
“又是这牛三!专欺压这些小本生意的!”
“那刘指挥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纵容小舅子这般胡作非为!”
“唉,王老汉可怜啊,老伴卧病在床,就靠这摊子过活……”
“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正说着,人群忽然被拨开一道缝。
“让一让!让一让!”
清脆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鹅黄衣衫的少女挤了进来。
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生得明眸皓齿,梳着利落的马尾,虽未施粉黛,却自有一股勃勃英气。正是史湘云。
她一眼就看见瘫坐在泥水里的王老汉,又扫过满地狼藉和那三个嚣张的泼皮,柳眉一竖,杏眼圆睁:“光天化日,天子脚下,你们竟敢这般欺压良善!”
那牛三正得意呢,忽然听见个娇滴滴的女声,先是一愣。
待看清是个容貌娇俏的少女,顿时眼睛亮了,上下打量着她,嘴里啧啧有声。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娘子?长得可真水灵!”
他那两个跟班也嬉皮笑脸地凑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