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颓然坐回凳子上,伏在桌上低声啜泣起来。
李玟默默听着,看着母亲斑白的鬓角和妹妹颤抖的肩膀,心中的愤怒渐渐被一种深沉的无奈和悲哀取代。
她比妹妹更明白现实的残酷。
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们哪有选择的余地?
所谓的“骨气”
,在生存和家族可能受到的牵连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母亲,妹妹,别哭了。”
她走到李琦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事已至此……我们……我们应下便是。”
“姐姐!”
李琦抬起头,泪眼婆娑。
李玟眼中也含着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语气带着一种认命后的平静:“既然无力反抗,不如想想如何应对。
护国公府非比寻常,我们谨守本分,小心行事,或许……真如母亲所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总好过……将来不知飘零何处。”
她的话像是一锤定音。
李婶抱着两个女儿,母女三人哭作一团,烛火摇曳,将她们无助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心酸与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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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匆匆而过,转眼便到了王程纳薛宝钗为妾的黄道吉日。
虽说是纳妾,非迎娶正妻,但护国公府门前依旧车水马龙,宾客盈门,喧闹远胜寻常官员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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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因无他,王程如今圣眷正浓,权势熏天,连太上皇都倚为臂膀,谁敢不给他面子?
那烫金的大红“囍”
字贴在朱漆大门上,在阳光下耀眼夺目。
从清晨起,各色轿马、车驾便络绎不绝。
六部堂官、勋贵世交、军中将领……但凡在汴梁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派人送来了贺礼。
更令人瞩目的是,连一向超然物外的北静王水溶和南安郡王世子都亲临道贺,给了天大的脸面。
府内更是张灯结彩,红毡铺地。
戏台子上锣鼓喧天,唱着吉祥的剧目。
前院厅堂内,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达官贵人们围着今日的主角——王程,纷纷敬酒。
王程今日穿了一身暗红色的锦缎常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面容冷峻依旧,但眉宇间难得地带了几分松弛。
他酒量极豪,来者不拒,应对得体,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无丝毫怠慢。
“护国公,恭喜恭喜!又得佳人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勋贵笑着举杯。
“李老大人同喜,请。”
王程与之对饮一杯,语气淡然。
北静王水溶气质温润如玉,与王程对饮时,低笑道:“王兄如今是双喜临门,既立不世之功,又纳解语之花,当真令人羡煞。”
王程微微一笑:“王爷过誉,不过是尽人臣本分,随缘而已。”
南安郡王世子则更直接些,带着武将的豪爽:“国公爷,啥时候再带兄弟们北上?我也想跟着您打仗,痛快!”
王程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有机会,且安心。”
一众宾客见他虽位高权重,却无丝毫骄矜之气,言语间自有分寸,心中更是高看几分,敬仰之余,也暗含敬畏。
与外面的热闹相比,内宅女眷处,气氛则微妙得多。
史湘云拉着贾迎春,挤在穿堂附近看热闹,看着川流不息的贺客和琳琅满目的礼物。
湘云咋舌道:“好家伙!这排场,比寻常人家娶正头奶奶还气派呢!二姐姐你瞧,那是不是西洋来的自鸣钟?真真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