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程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从容。
他迎向赵桓的目光,语气平和而恭顺:“陛下雄心壮志,欲建不世之功,臣感佩万分。陛下若欲亲征幽州,臣愿为先锋,效犬马之劳,为陛下扫清道路,叩开幽州城门!”
他主动请缨,姿态放得极低。
然而,赵桓要的可不是这个。
他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语气“体贴”
至极:“爱卿之心,朕已知之。然爱卿自北上以来,连续征战,身心俱疲,朕岂能忍心再让爱卿担当先锋重任?
何况,爱卿已立下赫赫战功,若事事皆赖爱卿,岂不让天下人笑话我大宋无人?”
他看向一旁的王子腾和秦桧:“王枢密久经战阵,秦爱卿亦熟读兵书,此番随驾将士,皆是我大宋精锐!
这先锋之任,还是让他们去历练历练吧。爱卿就在涿州好生休整,坐镇后方,静候佳音即可!”
秦桧立刻接口,笑容可掬:“陛下圣明!护国公劳苦功高,正当休整。北伐大业,亦需各方勠力同心。
王枢密执掌枢密,熟悉军务,正可担此重任。臣等虽不才,亦愿竭尽绵薄之力,为陛下分忧!”
王子腾也挺直腰板,沉声道:“陛下放心!臣已调拨精兵强将,粮草充足,必不负陛下重托!这头阵,就交给臣等吧!”
薛蟠在下面听着,按捺不住,借着酒劲嚷嚷道:“对啊!国公爷您就瞧好吧!也该让咱们这些后辈露露脸了!那金兵被您打怕了,正好让咱们去捡个便宜……啊不是,是去建功立业!”
贾蓉也赶紧帮腔:“薛大哥说的是!陛下天威在此,王枢密运筹帷幄,咱们大军一到,幽州必克!国公爷您就安心在涿州等着喝庆功酒吧!”
贾琏没敢大声喊,但也低声附和着点头。
王程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脸上看不出丝毫愠怒或失望。
反而从善如流,举起酒杯,淡淡道:“既然陛下体恤,王枢密与秦相公又有此信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王程便在涿州,预祝陛下旗开得胜,早日克复幽州!若有差遣,臣随时听候调令。”
他这话,仿佛完全将自己置身事外,只做一个安静的“看客”
。
赵桓见王程如此“识趣”
,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散了,畅快大笑:“好!借爱卿吉言!来,诸位,满饮此杯,预祝北伐大捷!”
“预祝北伐大捷!”
宴会在一片看似和谐热烈,实则心思各异的气氛中继续进行。
王程变得愈发沉默,只是偶尔与身旁的张叔夜低声交谈几句,或回应一下皇帝的问话。
贾探春安静地坐在那里,敏锐地感受着席间涌动的暗流,看着王程那平静的侧脸,她知道,夫君心中自有乾坤。
而薛蟠、贾蓉等人,则彻底放开了,大声喧哗,划拳行令,仿佛胜利已然在握,开始憧憬着攻破幽州后如何抢掠……不,是如何“缴获”
金人的财富和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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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乎在大宋御驾亲征队伍抵达涿州的同时,远在幽州城的金国南院枢密使府内,气氛却是截然不同的凝重与肃杀。
完颜宗望坐在虎皮大椅上,面色沉静如水,手指轻轻敲击着硬木扶手。
下方,银术可、完颜拔离速、完颜活女等一众悍将分列两旁,人人脸上带着愤懑与不甘,却又压抑着不敢发作。
“南朝皇帝……赵桓,御驾亲征,已至涿州。”
完颜宗望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随行兵马,号称十万,实际战兵约七八万,由王子腾统领。此外,还有大批南朝勋贵子弟随军,名为历练,实为镀金。”
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将:“尔等,有何看法?”
“大帅!这还有什么看法?”
性如烈火的完颜拔离速第一个跳出来,挥舞着拳头,怒吼道,“赵桓小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亲来送死!正好!咱们集结大军,出城迎战,一举击溃这支南军主力,擒杀赵桓!一雪前耻!”
“没错!南朝皇帝在此,若能擒获,胜过收复十座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