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涿州以北的地平线上,如同酝酿着一场黑色的风暴。
低沉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初时如闷雷滚动,继而如同海潮汹涌,最终化为席卷天地的轰鸣,震得人心头发颤。
黑压压的骑兵阵列,如同无边无际的乌云,缓缓漫过地平线,铺满了整个视野。
阳光下,狼头大纛在风中狂舞,散发出蛮荒而暴戾的气息。
两万金国铁骑,在距离涿州城三里外缓缓停下。
军容鼎盛,杀气冲霄。
中军大旗下,一员老将按辔而立。
他年约五旬,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双鹰眼开阖间精光四射,正是金国名将,完颜娄室。
他身披重甲,外罩一件斑斓的虎皮大氅,顾盼之间,威势迫人。
他眯着眼,打量着不远处那座看似安静的城池,以及城头上那面刺眼的“王”
字旗。
“一日下瀛洲,数日间奇袭数百里,轻取涿州……这王程,用兵竟如此诡诈狠辣!”
他声音低沉,“瀛洲的完颜斜保也是个废物!还有涿州的完颜宗顺,简直是头蠢猪!竟然被人家摸到城里砍了脑袋!”
副将银术可在一旁沉声道:“将军,看来我们都小瞧了这南蛮子。此人不仅个人勇力堪比当年辽国那个叫什么……哦,耶律大石,用兵更是羚羊挂角,无迹可寻。不可再以寻常南将视之。”
“哼!”
他身边一员副将,万户完颜拔离速,闻言不屑地撇撇嘴:“银术何必长他人志气?不过是仗着诡计,打了两个措手不及的废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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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大军压境,两万对五千,堂堂正正之师,碾也碾死他了!依末将看,他此刻定是吓得龟缩城内,不敢出头!”
完颜娄室没有接话,他久经战阵,直觉告诉他,城头那股沉静的气势,绝非怯战。
但他身为大军主帅,自信与威严不容动摇。
他冷哼一声:“不管他有何能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皆是虚妄!
传令,列阵!派人前去叫阵,用最恶毒的话,激他出城!本帅倒要看看,这所谓的‘护国公’,是不是真的三头六臂!”
“得令!”
很快,一员嗓门洪亮的金军骁骑跃众而出,驰到城下弓箭射程边缘。
他勒住战马,扬起手中弯刀,用生硬却极其响亮的汉话,朝着城头肆意辱骂:
“城里的南蛮子听着!尤其是那个叫什么王程的缩头乌龟!你爷爷我乃大金国万户麾下勃极烈纥石烈屠狗是也!”
这名字显然是为了羞辱而现编的,引得金军阵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那金将更加得意,污言秽语如同瓢泼大雨般倾泻而出:
“王程!听说你婆娘长得不赖,还会耍枪?是不是在床笫之间跟你练出来的把式?啊?哈哈哈!有本事别让女人替你挡枪,自己滚出来,跟你爷爷我大战三百回合!”
“怎么?当了国公,就惜命了?躲在城里当王八,让你那娇滴滴的小妾们出来伺候爷们儿快活快活?爷们儿爽够了,说不定赏你个全尸!”
“南蛮子就是没种!只会偷鸡摸狗!有种开城决战!让爷爷们砍下你的狗头,当夜壶!把你婆娘抢回上京,让大家都尝尝国公夫人的滋味!哈哈哈哈!”
极其下流粗鄙的言语,一声声传入城头守军耳中。
宋军将士无不气得双目赤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些话语,不仅侮辱了他们誓死效忠的主公,更侮辱了他们敬重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