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军千夫长张大了嘴巴,指着城外那支快速远去的军队,舌头像是打了结。
蒲察胡盏脸上的得意和期待瞬间凝固,然后转为错愕,继而是无法理解的茫然,最后,一股冰寒刺骨的恐惧,如同毒蛇般猛地窜上他的脊梁骨!
“不对!他们的方向……是涿州!!”
蒲察胡盏猛地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他们要去打涿州!他们绕过了我们!直扑涿州去了!!”
“什么?涿州?!”
“怎么可能!他们不要后路了?!”
“疯了!真是疯了!”
城头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所有金军将领都慌了神。
蒲察胡盏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团团乱转,脸色煞白:“完了!完了!涿州那边肯定还没得到消息!枢密使大人他……他毫无准备啊!”
他想立刻派快马去涿州报信。
但看着城外那支虽然远去却依旧能感受到其凌厉气势的黑色洪流,他绝望地意识到,自己派出的信使,速度绝不可能快过王程的骑兵,半路上就会被截杀!
“出兵!对!出兵拦截他们!”
一个副将慌乱地建议。
“放屁!”
蒲察胡盏劈头盖脸地骂道,“我们多是步卒,怎么追得上他们的骑兵?就算追上了,野外浪战,你是那王程的对手吗?你想让老子这点家底全都葬送在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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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现在无比庆幸自己把莫州守得跟铁桶一样,至少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可一想到涿州即将面临的命运,他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涿州若失,南院枢密使被俘或被杀,他蒲察胡盏就算守住了莫州,也难逃重责!
“快!想办法!想办法给涿州报信啊!”
蒲察胡盏捶胸顿足,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面“王”
字大旗消失在北方地平线上,留下莫州城头一片死寂和无法言说的恐慌。
与此同时,王程率领的五千铁骑,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北疾驰。
沿途遇到小股金兵哨探或是零散车队,皆以雷霆之势迅速清除,不留活口,确保消息不至走漏。
渴了喝口皮囊里的凉水,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干粮,除了必要的短暂休整让马匹恢复体力,几乎日夜兼程。
贾探春也咬牙坚持着。
纵然脸庞被北风吹得粗糙,嘴唇干裂,但眼神却愈发锐利,紧握缰绳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却也没有叫苦喊累。
她知道,此刻的每一分辛苦,都关系到奇袭的成败,关系到夫君那“封王”
的惊世赌约!
连续数日的急行军,终于在第五日的凌晨,天际刚刚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将天地间浓厚的墨色稀释成一片灰蒙蒙时,抵达了目的地。
涿州城,这座金国南京道的重要枢纽,此刻正沉浸在一片黎明前最深的睡梦之中。
城郭的轮廓在晨曦微光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头匍匐在地的巨兽。
城头值守的金兵,经过一夜的困顿,大多抱着兵器,倚着垛口打盹,只有零星几点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照着他们惺忪而麻木的脸。
整个城市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丝毫没有察觉到致命的危险已经兵临城下。
王程勒住乌骓马,抬手示意。
身后如林的骑兵瞬间停下动作,除了战马偶尔喷出的响鼻声,再无一丝杂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那座尚在沉睡的城池。
“守军没有察觉,天赐良机。”
王程低语一声,眼中寒光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