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夜须发皆张,急步出列,声音洪亮却带着一丝苍白,“王程固然行为过激,然大错在耿南仲先!耿南仲指使下毒,谋害国之柱石,其行卑劣,其心歹毒,王程亦是受害者!
他乃行伍出身,性情刚烈,一时激愤之下,出手失了分寸,情有可原啊!恳请陛下念在其擎天保驾之功,网开一面!”
王禀也梗着脖子吼道:“陛下!老张说得对!是耿南仲那厮先不当人!王程兄弟这是被逼急了!哪个爷们能忍得了这个?要罚也该罚,但说什么谋逆,也太过了!”
他们的辩驳,在此刻“维护皇权”
的政治正确和滔天声浪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立刻就有大臣反驳:“功是功,过是过!功过岂能相抵?若人人倚仗军功,便可践踏国法,擅杀大臣,这朝廷与山贼山寨何异?!”
“一时激愤?金銮殿上,陛下眼前,这是‘一时激愤’能解释的吗?这分明是目中无人!”
“恃功而骄,便是取祸之道!今日不严惩,他日必成董卓、安禄山之流!”
赵桓听着下面的争吵,心中越发笃定。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他抬手,制止了喧哗,目光扫过张叔夜和王禀。
“有功便可藐视国法?有功便可持刀上殿?张爱卿,你也是老臣了,岂可如此是非不分!莫非在你眼中,王程的功,便可抵他今日之过?便可让他凌驾于国法皇权之上?!”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张叔夜顿时语塞,脸色由红转白,他知道,皇帝这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了。
王禀性子更直,梗着脖子还要说话,被身旁的同僚死死拉住。
赵桓不再看他们,目光转向那些慷慨激昂要求严惩的官员,沉声道:“护国公王程,今日之行,狂悖无状,骇人听闻!朕心甚痛!甚怒!”
他顿了顿,享受着这种仿佛重新掌控局面的感觉,虽然王程人已不在,但他觉得自己的威严正在重新树立。
“然,”
他话锋一转,显示出帝王的“慎重”
,“王程终究于国有大功,此事又牵涉甚广,不可不察而速断。着,即日起,王程暂于府中闭门思过,无旨不得出!
其所行之事,交由三法司并枢密院、中书省详加议处,据律定罪,再行禀报于朕!”
他没有当场剥夺王程的爵位,也没有下令抓人,而是用了“闭门思过”
和“议处”
这样相对缓和的措辞。
但这绝非宽容,而是一种更阴狠的策略。
他要将这件事的影响最大化,通过“议处”
的过程,进一步打击王程的声望,剪除其羽翼,同时也在观望太上皇那边的反应。
他要让王程在恐惧和等待中煎熬,更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跟他这个皇帝作对,即便是王程,也绝无好下场!
“陛下圣明!”
秦桧等人立刻领会了皇帝的意思,齐声高呼。
他们知道,皇帝这是要钝刀子割肉,王程的好日子,眼看就要到头了!
风雨欲来,黑云压城!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出了皇宫,传遍了汴梁城的各个角落。
荣国府,贾赦院子里。
贾赦刚刚由太医包扎好耳朵,伤口依旧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将王程诅咒了千万遍。
他正歪在榻上哼哼唧唧,邢夫人在一旁抹着眼泪。
王熙凤强打精神指挥丫鬟婆子收拾残局,贾琏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隔壁房间休养,整个院子里一片愁云惨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