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厉声喝道。
探春心中莫名,但还是依言跪在了冰冷的青砖地上。
王夫人冲上前,指着她的鼻子,声音尖利:“探春!你……你可知那南安王妃今日来,是为何事?”
探春抬起眼,平静地道:“女儿不知。”
“不知?”
贾赦冷哼一声,“他们要把你嫁给王程!给那王程做平妻!”
探春浑身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去。
王……王程?
竟然是他?!
那个在西城血战,如天神般力挽狂澜的男人?
那个被太上皇亲笔御书“国之干城”
的英雄?
那个……让她在深闺之中,也忍不住心生向往与敬佩的身影?
怎么会……
看她愣住,王夫人以为她是不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道:“好孩子!你也知道那王程是什么人!狠辣无情,嚣张跋扈!
与我们贾家早有嫌隙!你嫁过去,那就是羊入虎口啊!你赶紧去回了王妃,就说你不愿意!死也不嫁!”
邢夫人也帮腔:“对对对!探丫头,你如今是郡主了,说话有分量!你去说!就说我们贾家小门小户,高攀不起护国公那样的贵人!”
贾珍阴恻恻地道:“三妹妹,你可要想清楚,那王程府里岂是那么好待的?尤三姐那个泼货还在里头,史湘云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一个庶出的……过去能有你好果子吃?”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或威逼,或利诱,或卖惨,将王程描绘得如同豺狼虎豹,将他的后宅说得如同龙潭虎穴,中心思想只有一个——让探春自己去拒绝这门亲事!
贾宝玉站在角落,看着被众人围攻的探春,急得抓耳挠腮。
可看着父亲贾政那铁青的脸色,看着母亲那泪眼婆娑的模样,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痛苦地闭上眼。
林黛玉倚在门边,看着这一幕,心中亦是百感交集。
她聪慧,如何看不出这其中关节?
只是她一个客居的外姓人,又能说什么?
探春跪在地上,听着耳边这些或关切、或算计、或恐吓的言语,初时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愤怒,如同野草般在她心中疯狂滋生。
他们口口声声为她着想,可谁又问过她一句愿不愿意?
谁又真正考虑过她的感受和立场?
他们只是害怕,害怕得罪郡王府,更害怕与王程扯上关系,失了所谓的“脸面”
和“清贵”
!
如今事到临头,却想把她推出去做挡箭牌,让她一个弱女子去承受郡王府的怒火!
凭什么?!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混合着长久以来积压的委屈和不甘,猛地冲上了头顶!
她猛地抬起头,挺直了脊梁,那双惯常沉静明澈的眸子,此刻燃着两簇灼人的火焰,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不去!”
满堂皆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王夫人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怒:“你……你说什么?”
探春目光扫过堂上每一张或惊愕、或恼怒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说,我不去回绝。”